大乾永昌三年,秋。
北风卷着残叶掠过京都朱雀大街,巍峨宫墙隔绝了市井喧嚣,却锁不住朝堂深处翻涌的暗流。午门之外,一辆形制朴素的青篷马车静静停驻,无仪仗随行,无百官相送,唯有两匹青马拉车,看上去与寻常远行商旅别无二致。
萧琰立于阶下,一身玄色常服,衣料素净,并无半点王孙贵气。他身形挺拔如松,脊背笔直,乌黑的长发以一根素色木簪束起,侧脸轮廓冷硬凌厉,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敛淡漠,瞧不出半分少年意气,反倒尽是历经世事的沉稳与疏离。
无人知晓,这个看似寻常的青年,是大胤最隐忍蛰伏的世家子弟,是背负着旧案沉冤、藏着半生心事的萧氏遗孤,更是当今陛下暗中钦点、远赴南疆勘乱的使臣。
“公子,时辰到了。”身后老仆低声提醒,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忧色。
萧琰微微颔首,目光最后掠过巍峨宫阙。朱墙金瓦,琉璃覆顶,阳光下璀璨夺目,却也冰冷森严。这座囚禁了他半生、赠予他荣光与屈辱、见证他隐忍与蛰伏的京都皇城,终究是要别过了。
皇城之内,权斗绞杀,骨肉相残,党争倾轧,数年蛰伏,他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终究还是卷入了朝堂漩涡。此番外放南疆,看似是陛下体恤,授以巡守南疆、安抚边民、勘查吏治的差事,实则是朝堂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是将他从京都权力中心剥离,亦是将他推入一片凶险未知的蛮荒之地。
南疆千里,瘴疠丛生,山河偏远,土司割据,匪患横行,吏治腐败,素来是大胤王朝最棘手的边荒之地。历朝历代,外派南疆的官员,要么是朝堂弃子,要么是获罪贬谪之人,鲜有能全身而退、安然归京者。
世人皆言,萧琰少年失怙,无外戚依托,无朝堂根基,此番远赴天南,名为巡狩,实则流放。
唯有萧琰自己清楚,这不是流放,是他唯一的生路,亦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机。
京都朝堂早已是一潭死水,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太子党、皇后外戚、世家老臣三足鼎立,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困于皇城,只能任人拿捏,步步受制,唯有远赴天南,跳出棋局,方能借边地之势,积蓄力量,寻机翻盘,为当年萧家旧案昭雪,为自己挣一条坦荡前路。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细密的暗纹,那是只有皇室嫡系与钦命使臣方可佩戴的流云纹,低调无声,却承载着半纸密诏、一身重任。
“启程。”
一字落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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