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阁老一意孤行,让殷正茂遣奇兵深入播州腹地,计谋被敌军识破,全军覆没!”
“这是拿大明将士的性命去赌!”
哭声、喊声、控诉声搅在一起,在太庙前的广场上翻涌。
有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捶着胸口声嘶力竭,场面混乱得像一锅沸水。
大辇停了。
禁军分列两侧,甲胄的寒光在日头下晃人眼睛。
冯保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喊“万岁爷驾到”,朱翊钧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衮服的下摆在风里微微摆动。
少年站在辇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底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然后他抬脚,踩着踏板走了下来。
冯保赶紧伸手去扶,朱翊钧没接,自己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他抬步往太庙的殿阶上走,步子不快不慢,衮服上的金龙纹在阳光里一闪一闪。
李太后的凤辇停在后面,帘子没掀。
朱翊钧走上殿阶,在最高一级台阶上站定,转过身来。
底下一百多号人的脸全仰着看他。
哭声还在继续,但有些人已经哭不动了,嗓子嘶哑,只剩下抽噎。
杨时乔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嘴唇翕动着还在念叨什么。
朱翊钧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两手垂在身侧,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十二岁的少年穿着天子衮服,个头还没长开,可站在太庙的殿阶上,背后是朱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那道目光从上往下压下来,比什么圣旨都管用。
沉默。
杨时乔的哭声先弱了下去。
他抬头看着殿阶上那个少年,张了张嘴,想继续说,可那道目光压过来,喉咙里的话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其他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广场上只剩下风声,和远处禁军甲胄偶尔碰撞的轻响。
朱翊钧等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的哭声都停了,久到最后一个抽噎的国子监学生也闭上了嘴,久到整个太庙前的广场安静得能听见乌鸦从头顶飞过。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带着少年人没褪干净的清亮,但每个字都稳,像是一颗一颗往石板上摁。
“播州兵败,八千将士阵亡。朕知道了。”
底下有人动了一下,想接话。
朱翊钧没给他机会:“朕问你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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