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目光落在杨时乔脸上。
“今日诸位跪在太庙,是来跟朕商议如何收拾播州残局的,还是来定赵阁老的罪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劈开了广场上所有人精心搭建的那座悲情戏台。
杨时乔的脸色变了。
他跪直了身子,声音还带着哭腔:“陛下,二者本是一体!播州之败,根子就在赵阁老的独断专行——”
“赵阁老八千奇兵的方略,是军机密议定的,兵部合议过的,殷正茂认可执行的。”
朱翊钧打断了他,语速不快,但不容人插嘴,“杨御史,你是都察院的人,你告诉朕,一道经过合议的军令,仗打输了,该按什么章程追责?”
杨时乔噎住了。
他当然知道该按什么章程——彻查战报,厘清责任,论功论过。
可他今天来太庙不是来走章程的,他是来造势的。
章程一走,这事就落到了兵部和内阁的公文流程里,哪还有太庙哭谏这样的声势?
朱翊钧没等他回答。
“殷正茂兵败,兵部即刻彻查战报。”
少年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了广场,“谁的军事责任,按大明军法论处。朕绝不徇私。”
这句话一出,底下有人松了口气——皇帝要查,说明不是铁板一块要保赵宁。
可紧接着,朱翊钧的语气变了。
不是变重,是变冷。
“但是。”
一个“但是”,广场上刚松下来的气氛又绷紧了。
“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预先给赵阁老定罪。”
杨时乔身后的一个给事中忍不住了,膝行上前一步:“陛下!八千条人命——”
“朕说了,按军法查。”
朱翊钧的目光扫过去,那个给事中的声音像被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十二岁的少年站在殿阶上,日光打在他的衮服上,金线绣的龙纹像活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底下跪着的人更近了些。
“朕再说一件事。”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分,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一字不漏。
“尔等身为朝廷命官,国事当议于朝堂,奏章当呈于通政司。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太庙大殿。
“太庙是什么地方?是供奉列祖列宗的圣地。你们一百多号人跪在这里嚎哭,对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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