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的牌位喊社稷要完了——朕问你们,社稷完了吗?”
没人敢接这句话。
说完了就是欺君,说没完就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朱翊钧没逼他们回答。
他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稳,但那层冷意没退。
“今日跪谏诸臣,念在初犯,朕不追究。”
底下有人暗暗吐了口气。
可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脊背又僵了。
“日后若再有大臣不循奏本制度,聚众于宗庙哭闹,扰乱朝仪——”
朱翊钧停了一拍,目光从杨时乔脸上扫过,扫过六科给事中,扫过翰林院的编修,扫过国子监那些年轻的面孔,最后收回来,落在虚空中。
“以大不敬论。”
几个字落地,太庙前的广场像被抽走了空气。
大不敬。
大明律,十恶之一。
杨时乔的脸白了。
他身后的官员们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有人嘴唇在抖,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悄悄互相对视,眼神里全是后怕。
国子监的学生们更是吓傻了,几个年轻人的脸上血色褪尽,腿软得跪都跪不稳。
朱翊钧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看底下一眼。
他转过身,衮服的下摆在石阶上拖出一道弧线,朝太庙正殿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朕去给列祖列宗上炷香。诸位要是真心痛惜那八千将士,回去想一想如何解决播州的问题。”
冯保跟在后面,弓着腰,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
李太后的凤辇帘子动了一下。
帘子后面,一只手端着茶盏,慢慢送到唇边,喝了一口。
太庙广场上,一百多号官员跪在原地,没有人动。
杨时乔的额头贴在冰凉的青砖上,膝盖已经跪得没了知觉。
风吹过来,把他官袍的下摆掀起一角。他身后,有人开始悄悄往后挪。
太庙正殿的门在朱翊钧身后缓缓推开,檀香的气味涌出来,和殿外的纸灰味撞在一起。
少年跨过门槛,殿门合上。
阳光被挡在外面。
殿内烛火摇曳,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烛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朱翊钧的脚边。
他站在那里,忽然发现自己攥着拳头的手在抖。
殿外,隐约传来凤辇起驾的声响。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民间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