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扶手的轻响停了下来,赵宁的视线落回赵贞吉的肩头上。
大堂里的凉风卷着几片账页打了个旋,跌在郑伯清跪伏的靴子边。
赵宁收回手,指腹搓了搓袍袖上的暗纹。
“天下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各处都在喊难,各处又都想抓着秤杆不放。”
赵宁开口,语调不疾不徐,听不出起伏。
“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哪一桩不用银子?”
“国库里进项有限,银子流到哪儿,哪儿才能活。”
“财政部立起来,是朝廷的命脉,不是给你当泥菩萨受人供奉的。”
“事情有轻重缓急,朝鲜那边倭寇的动静越来越大,兵仗局和工业部的火器就是军伍的骨头。”
“骨头没长硬,别的肉长得再肥,也是让人一刀切了去。”
“该快的事,一刻都不能等。”
赵贞吉垂着头,两只袖口并在一起,指甲扣在掌心内,没敢接话。
他在官场浮沉几十年,太懂赵宁这句话的份量。
这不仅仅是在敲打户部,也是在逼他这个兼领户部的财政部长拿刀去割肉。
“孟静,我晓得你的难处。”
赵宁身子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
“两百年的积弊,要你在半个月里全理顺,那是神仙的手段,强求不得。”
“海关税银你盯得很紧,一条鞭法南边报上来的底册我也翻过,办得有条理。”
“我没怪你分身乏术。”
“可外头千头万绪,家里这扇大门,总不能天天让人踹碎了进来讨债。”
赵宁的目光移向敞开的大门外。
门槛上还沾着方才打斗留下的泥印子,几名当值的番子正拿着扫帚探头探脑。
“朱载堉是个性情狂傲的怪才,他敢领着匠人砸公案,别人呢?”
“明日兵部若要调拨九边的开拔银,郑侍郎是不是也要拿祖制由单压上十天半个月?”
“后日若是辽东断了粮,户部是不是还得等十三省清吏司坐齐了对账?”
赵宁的声音低沉下去,压得整个大堂喘不过气来。
“下一次,若再有一路督抚或者六部堂官带着人堵在这正堂上,你让天下人怎么看内阁?”
“怎么看这新设的部衙?”
“你身为一部之长,既然来了,就当着众人的面,当场拿个主意。”
“怎么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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