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
堂内只能听见烛火爆裂的轻响。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几名身子骨弱的主事腿肚子开始打战。
“都站直了。”
赵贞吉终于开口,声音在大堂里嗡嗡作响。
众人直起身,目光全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们长本事了。”
赵贞吉站起来,双手负在背后,踱了两步,“天下大乱,军情如火,你们在这户部大院里,给我玩这一手‘慢条斯理’?”
没人接茬。
“以为我看不出来?以为内阁看不出来?”
赵贞吉指着钱秉文的鼻子,骂声拔高,“你们是在找死!赵阁老推行新政,立财政部,本意是给大明朝理出一条活路!你们这群蠢物,不想着怎么体察上意,反倒在这里抱团生事!”
钱秉文拱起手,头低得更下了。
“部堂大人,下官冤枉。”
钱秉文声音不大,吐字清晰,“赵阁老改制,下官等无不拥护。财政部成立,乃是朝廷大事。正因为是大事,下官等才不敢有丝毫懈怠。”
“懈怠?你们把军机折子压在柜子里,这叫不懈怠?”
赵贞吉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
“部堂明鉴。新旧交替,账目交接,那是财政部立部的根基。”
钱秉文抬起头,迎着赵贞吉的目光,“嘉靖朝三十多年的烂账,若不理清楚,这笔糊涂账将来算在谁头上?下官等宁可慢,也不敢错。错一笔,就是大明朝的千古罪人。”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赵贞吉气极反笑。
他太熟悉这套官场上的太极推手了。
规矩是死人定的,活人拿规矩当盾牌,谁也刺不穿。
“钱秉文,你拿祖制,拿规矩来压我?”
赵贞吉指节敲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响声,“好,你查老账,查出了什么名堂?俞大猷要修长城的钱,你打算查到哪一年才放行?”
“回部堂,蓟州修墙的专款,牵扯到历年折色和本色的兑换。隆庆元年曾有一笔二十万两的亏空,下官正带人核对当年的太仓银票底根。”
钱秉文眼皮都不眨一下,“只要对齐了,下官立刻用印。”
“你——”
赵贞吉噎了一下。
吴时来适时地往前跨出半步,躬下身子:“部堂大人,非是下官等拖延。实在衙门里人心浮动,底下干活的书吏跑了大半。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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