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只有那株半夏在她手里微微颤动,仿佛长出了根须,正顺着她的掌纹,往她的肉里扎。
雪见打了个寒颤。她顾不上多想,把半夏揣进怀里,贴着肉放着。那凉意瞬间传遍全身,让她在这酷热的崖底,竟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爬上崖顶,日头已经偏西了。远处的太阳,红得像被人咬了一口的烂柿子,那红浆浆的汁水流得到处都是,把半个村子都染得透红。
雪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跑。她不知道,从她挖出这株半夏开始,药王沟的日子,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雪见冲进家门时,屋里的空气闷得像是一口封死的棺材。半夏躺在炕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却干裂起皮,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娘……渴……”
“儿啊,娘给你挖药回来了!”雪见顾不上擦脸上的汗和土,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株惨白的半夏。
奇怪的是,这株草药在怀里揣了一路,竟然还是冰凉刺骨,甚至把雪见贴身的蓝布衫都浸出了一片湿冷的印记。雪见没多想,她只知道赤脚医生说过,这药得趁鲜捣碎了喂下去。她找来那个豁了口的粗瓷碗,把半夏扔进去,拿起捣药杵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那根茎不像草木那样多汁,倒像是砸断了一截脆骨。一股腥甜的气息瞬间在屋里弥漫开来,不像药味,倒像是一股陈年的血腥气。
雪见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兑了点凉水,撬开半夏紧闭的牙关,硬是把那碗浑浊的汁液灌了下去。
药刚下肚,原本烧得滚烫的半夏突然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他身上的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下去,那张通红的小脸迅速变得惨白,白得像纸,又像极了那株草的叶子。
“娘……冷……”半夏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
雪见慌了,连忙把家里唯一的一床破棉絮盖在儿子身上。可半夏还是冷,他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青灰色的光泽,呼吸变得极其缓慢,一分钟才起伏一次。
“这是药效上来了,挺过去就好了,挺过去就好了……”雪见嘴里念叨着,手却死死攥着儿子冰凉的小手。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刮起了一阵风。
这风来得邪门。前一刻还是能把人烤化的热浪,这一刻却阴冷刺骨,吹得破旧的窗纸“哗啦啦”乱响。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疯狂翻卷,发出“沙沙”的怪声,就像是有无数双脚在枯叶上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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