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雪见猛地想起在绝命崖底听到的那个声音——“沙沙,沙沙”。
她惊恐地看向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黑透了。那轮红得像烂柿子一样的太阳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天上,像极了那株半夏露在土面上的根茎,直勾勾地盯着这户人家。
半夜里,半夏突然不冷了。
他猛地坐了起来,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此刻竟亮得吓人,瞳孔深处泛着幽幽的绿光。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雪见,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极其陌生的笑容。
“娘,我饿了。”半夏的声音不再虚弱,反而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洪亮和贪婪。
雪见又惊又喜,扑过去抱住他:“儿啊,你好了?你终于好了!”
“饿……我要吃肉……”半夏推开雪见,力气大得惊人。雪见猝不及防,被推得撞在墙上,肋骨生疼。她惊愕地看着儿子,这还是那个连翻身都费劲的瘫痪孩子吗?
家里哪有肉?连老鼠都饿跑了。雪见只好去灶台边,把最后一点玉米面糊糊热了端过来。
半夏看都没看那碗糊糊,他像只野兽一样扑向雪见,鼻子在雪见的胳膊上使劲嗅着,眼神里透着对鲜血的渴望。
“不吃这个……我要吃那个……”他指着雪见胳膊上被荆棘划破、早已结痂的伤口。
雪见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半夏,你是娘啊,我是你娘啊!”
半夏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眼中的绿光闪烁不定,似乎在跟某种东西做着激烈的抗争。突然,他抱住头,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娘……快跑……它在我肚子里……它在咬我……”
雪见这才明白,那株“雪见草”根本不是什么救命的药,它是这耙耧山脉里成了精的邪物!它以人命为土壤,借尸还魂!
“儿啊!”雪见哭喊着扑上去,想要按住儿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雪见的心尖上。
“谁?”雪见颤声问道。
门外没人说话,只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脚在摩擦地面,正顺着门缝往屋里钻。
屋里的半夏突然停止了挣扎。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他直勾勾地看着门口,用一种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说道:“它来了……它是来找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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