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芽,那嫩芽也是红的,像是一根根刚长出来的血管。
“娘……我想喝……”
屋里传来半夏的声音。
雪见猛地回过头,看见半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孩子身上的绿色皮肤在红雨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黑色。他张大嘴巴,看着天上的红雨,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贪婪。
“别过来!”雪见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将半夏推进屋里,死死抵住门板,“那是毒药!喝了会死人的!”
“可是它们都在唱歌……”半夏把耳朵贴在门缝上,痴痴地笑,“娘,你听,草在喝血,树在喝血,连地底下的蚯蚓都在喝血……它们说,这血是甜的,喝了就能长出肉来……”
雪见捂住耳朵,不想听,可那声音无孔不入。
“喝吧……喝吧……”
“这雨是洗尸水,洗掉一层皮,换上一身新……”
“独活喝饱了,肚子要炸了……白芷喝美了,脸要烂了……”
雪见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那只暗红色的藤蔓手。她突然明白,这雨不是老天爷下的,是这耙耧山“活”了。它饿了太久,渴了太久,现在它张开嘴,开始吃人了。
而这红雨,就是它的口水。
与此同时,村西头的坟地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青黛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静静地站在一片乱葬岗中间。
红雨落在油纸伞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像是有人在敲她的头盖骨。雨水顺着伞沿流下来,在伞边形成了一圈红色的珠帘。
青黛没有像村民那样去接雨,她甚至厌恶地皱了皱眉,抬起脚,用那双精致的高跟鞋尖,轻轻踢开了脚边一具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半截白骨。
“真是脏死了。”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株庞然大物。
那是一株紫芝。
或者说,是一株已经长成了人形的紫芝怪胎。
它长在村长家祖坟的正上方,根部深深地扎进了一座无主的荒坟里。此刻,在红雨的浇灌下,这株紫芝正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那是骨骼拔节、血肉生长的声音。
青黛蹲下身,不顾红雨溅湿她昂贵的裙摆,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紫芝那紫黑色的菌盖。
触感温热,甚至能感觉到下面有脉搏在跳动。
“真美啊。”青黛喃喃自语,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近乎病态的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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