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攥着那株被连根拔起的绿芽。暗红色的汁液已经不再流淌,而是凝结在指尖,变成了一层干瘪的、暗紫色的痂。那股味道顺着她的鼻腔钻进肺里,像是一根生锈的针,一下一下地挑着她紧绷的神经。那不是草木的清香,而是腐肉发酵后的腥甜。
“娘……”
半夏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嘴无意识地吧嗒了一下,像是在咀嚼着什么苦涩的东西。雪见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向儿子。半夏的脸色比刚才更黄了,皮肤薄得像是糊在骨头上的纸,连底下青紫色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雪见把攥着绿芽的手背到身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烫得像是一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火炭。
“半夏,不怕。”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娘在这儿。娘把毒草拔了,咱们不吃毒草。”
可她知道,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
那株绿芽不是毒草,它是药王沟这口快要干涸的枯井里,唯一能让人看见水光的幻影。独活拔不走它,因为独活怕;村里人抢不走它,因为他们还在等。而她雪见,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把它攥在了手里,不是为了救谁,而是为了把这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暂时从半空中拽下来,插进自己的肉里。
窗外的日头终于偏过了正午,可热浪非但没有退去,反而像是一锅熬干了水的粥,黏稠得糊住了人的口鼻。院子里静得可怕,连平日里最爱在墙根下刨土的野狗都不见了踪影。雪见知道,那些人没有走。他们只是退到了日头照不到的阴影里,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蚂蚁,正耐心地等待着。
等她把那株芽“种”下去。或者,等她自己先被这芽“种”死。
“笃、笃、笃。”
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不是那种急促的砸门,而是用指关节轻轻叩击木板的声响,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礼貌。
雪见的肩膀猛地一僵。
“雪见,是我。”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干裂,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互相摩擦,可尾音里却拖着一丝不合时宜的、甜腻的颤音。
是忘忧。
那个疯了的寡妇。
雪见深吸了一口气,把攥着绿芽的手塞进贴身的衣兜里,站起身,走到门边。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雪见,你不开门,我就在这儿站着。”忘忧的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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