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宣纸上的浓墨,又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一只绿色鬼手。
人群开始骚动。
“是药!肯定是药!”
“老天爷显灵了!这是救命的药啊!”
“放屁!大旱天里长绿芽,这是妖邪!是山神爷发怒了!”
各种声音像炸了锅的蚂蚁,嗡嗡嗡地在雪见耳边乱撞。她听懂了那些声音背后的东西——不是敬畏,不是感恩,而是赤裸裸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贪婪。
独活凑到雪见身边,压低了声音,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雪见,你是吃了雪见草的人,你听听,这芽在说啥?是不是在说,咱们药王沟的穷日子,到头了?”
雪见没有说话。她的耳朵里,确实听到了声音。
那不是喜悦的歌唱,也不是神明的恩赐。那株绿芽发出的,是一种尖锐的、充满怨毒的嘶鸣。它在喊疼,在喊渴,在喊着一个字——
“毒!”
雪见猛地抬起头,看向独活。独活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那光芒比头顶的烈日还要灼人。她知道,独活这个名字,在《草木生死簿》上对应的,是“一生孤苦,执拗如铁”。可此刻,这块铁,已经被欲望烧红了,烫得能烙穿人的皮肉。
“村长,”雪见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这芽,不能动。它不是药,是祸。”
“祸?”独活冷笑一声,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震落一截灰白的烟灰,“雪见,你吃了仙草,成了半仙,可别忘了,你还是药王沟的支书!全村百十口人的命,都指望着这口井、这片地!现在老天爷把绿芽送到了咱们家门口,你却说是祸?你这是要断大家的活路!”
“我的活路,是我儿子的命!”雪见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这芽长在绝命崖的阴影里,吸的是地底的阴气,它救不了人,只会要人的命!”
“放屁!”独活猛地提高音量,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什么阴气阳气!能换钱、能换粮、能换命的,就是正气!雪见,你别以为吃了棵草就能压我一头。这药王沟,姓的是‘药’,不姓‘雪’!”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这一次,附和独活的声音占了多数。
“是啊,支书,你就让我们试试吧!”
“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等着喝水呢!”
“就算是毒草,也比干等着强啊!”
雪见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白芷、紫苏、辛夷……这些在《草木生死簿》上本该有着纯净名字的人,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民间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