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脚蹬子停了一拍。然后又转起来了。
建国看着路边的玉米地。玉米杆比他高,黑压压地往两边退。天在西边还剩最后一条红。
上午那个和他分数差不多的名字忽然冒了出来。那个人的字也写得很齐。不是村里人,也不是镇上的——是另一个方向的,一个他从没去过的村子。他从没见过那个人,但那人就坐在他前后。上午那道题他最后算出来了——但他不是唯一算出来的。旁边有两三个人都算出来了。
他把手里的布书包紧了紧。
王威脚底下使劲,车子往坡上蹬。路两边是玉米地,晚风从地垄里刮过来,带着土和庄稼熟了的味道。远处有人在喊——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贴着地面传过来,被风撕成几截,听不清叫的是谁。
光线暗下去。
三辆自行车在路上骑着。王威在前面,建国在后面后座,海龙在旁边半瘪的轮胎扑扑地响。他们之间隔着两辆车的距离。六年来他们每天都走同一条路,那时候路短,三里地,眨眼就到了。现在路长了——路上的时间够他们讲很多话。
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建国望着远处的村庄轮廓,想着明天还有一堂数学课。王威想快点骑,趁着天彻底黑之前把建国送到村口,回去缸里的水还没挑。海龙在脑子里把那串数字默了一遍——他记住了五位数,还差六位。
村口的老槐树在暮色里变成一个影子。三辆车拐过最后一道弯,车轮压过土路上的石子和草籽。
黑暗从玉米地里漫上来,把路和影子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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