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起出了校门。
王威去车棚推车。自行车棚已经空了一半,那辆加重二八停在原处,后座的铁管被西边的太阳打了一道亮边。海龙找到自己那辆旧车,后轮又瘪了一半——他蹲下去按了按,站起来推了。瘪就瘪,先骑回去再说。
建国等在车棚外头。他的视线穿过操场——傍晚的光把最后一批学生往门口赶。校门口有人在校门等家长,有人推着车往外走。东边那个泡桐树影把校门盖住了半边。
这么多生面孔。
从建国家的村子到乡初中,不过十来里路。但村子是他出生以来从头走到脚都知道的每一道沟渠、每一家院子里的狗叫、每一张脸。这所乡初中是他活到十一岁踏进来的最大的一个有屋顶的地方。
他收回视线,抱着布书包,朝车棚走过去。
王威蹬上了脚蹬。建国坐上后座,一只手抓住车座底下那条弹簧。书包放在膝盖上,压着那支只剩下半截的铅笔。
三辆自行车推过了那道水泥门槛——铁皮招牌上的“镇初级中学“在夕阳里退成了一道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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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比来时长了。
不是因为天快黑了——虽然天确实在暗下去。是因为路上的人散了。来的时候七八个村的学生像小溪汇进河,回去的时候各走各的岔路。骑过砖瓦厂之后,路上就只剩下他们三个。
王威在前面蹬着车。他的背把迎面来的风劈开了,建国坐在他身后,风是分开的。建国的耳边只有链条咬合的声音和脚蹬子的嘎吱声——后座这根铁管,他已经坐了六年,铁管上他屁股常坐的地方漆磨没了,露出一段滑的铁。
海龙骑在旁边。他那辆旧车扑扑地响,车胎半瘪,车身在碎石路面上晃。但他骑得不算慢——出校门之后他一直微微落后半个车身。
王威先开的口。
“最后一排挺好。离老师远,风吹着舒服。“
建国没应。
过了半晌,海龙在后面说了句:“那个吉普不是本地人开的。是省会的牌照,车上泥是红的,不是咱们这边的土。“
“你说的第二遍了。“王威没回头。
“因为我想知道。“海龙说。“省会的车为啥停在我上的初中操场上。“
“跟你也没关系。“王威说。
海龙没再说话。过了两分钟,他又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自言自语:“其实跟我有关系。因为我想离开这儿。“
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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