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线,没说话,又转进厨房去了。
报到那天是七月的第一个星期一。
县粮食局在县城老街上。大门是水泥柱子,左边柱子上掉了一块漆,露出的铁皮上有一层暗红色的锈。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底下停着两辆自行车——一辆永久,一辆飞鸽。传达室的老头问了他的名字,翻了翻桌上的登记本。
“新来的大学生?“
建国点了下头。
“二楼,最里面那间。“
走廊是水磨石地面,跟省城大学的一样——但这里的水磨石磨得多了,中间几块已经磨出了白色的底子。日光灯管是两管的,一根没亮,另一根闪了几下才稳住。走廊里有一股煤炉子和旧报纸混在一起的气味。
办公室的门开着。三张桌子,靠窗那张空着——桌上有一盏绿罩子台灯,一个搪瓷缸,一瓶没拆封的蓝墨水,一沓格子稿纸。
“你是张建国?“
说话的是靠门口那张桌子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头发往后梳,衬衫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和一支圆珠笔。说的是本地口音。
“是。“
“你那张桌子——老周上个月退了,桌子空出来了。先熟悉熟悉,明天开始写材料。“
建国把铺盖卷靠墙放好,在椅子上坐下。椅子是木头的,坐板上有几条裂纹。搪瓷缸里面是干的,缸底有茶渍。他把缸子拿到走廊尽头的水房洗了一下,接了一杯自来水,放在桌子右上角——跟大学时在图书馆的位置一样。
上午没人跟他说话。办公室里除了那个中年人还有一个人——女的,三十出头,坐在靠墙那张桌子上不停地翻账本,算盘珠子噼噼啪啪响。中年人在写材料,钢笔在稿纸上沙沙响。
快下班的时候中年人拿了一沓文件过来。“这是上半年的汇报——你看看格式。明天有个会,你学着记录。“
建国接过来翻了两页。汇报材料是按固定格式写的——基本情况、主要工作、存在问题、下一步打算。每一页的右下角都盖着粮食局的公章。
“你是省城大学来的?“中年人多问了一句。
“是。“
“哪个系?“
“政治教育。“
中年人点了下头,没再问。走回自己座位的时候顺手把窗台上那盆文竹转了个方向。文竹的土已经干裂了,叶子黄了一半。
中午建国去食堂打了饭——馒头、炒豆角、一碗稀饭。食堂的大姐问他是谁,他说新来的。大姐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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