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到时候联系。“
电话挂断以后话筒里剩下嘟嘟嘟的忙音。王威把话筒放回去,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养殖场的灯还亮着——远处料棚的瓦数灯的光混着一层飞虫,在夜雾里形成一个淡黄色的光圈。光圈里有个人影在走动——是堂弟在关门。门闩插进铁环的声音隔着几十米传过来——铁的撞击声在夜里比白天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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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龙的铺子在六月的第一个星期出现了第一个“空天“。
空天——他在修理厂打工的时候老修理工用这个词,指的是“从早上开门到晚上关门,一辆车都没来“。那天他七点半拉起卷帘门,把工具从铁架上拿下来擦了一遍又摆回去。八点半。九点半。门口的马路上车来车往——但没有任何一辆车的速度慢下来。十一点的时候隔壁老李端着一碗面过来,站在门口吃了一口,看了看铺子里空空的地面。
“今天闲?“
“嗯。“
老李没再多说,把碗里剩下的面汤喝了,回自己店里去了。
下午两点来了一辆三轮车——不是来修的,是收废铁的。骑三轮的人往铺子里看了一眼,看见那台二手举升机和铁架上的工具,问了一句:“有废铁卖不?“
海龙说“没有“。那人骑着三轮走了。
下午五点半海龙提前拉下了卷帘门。不是因为没有车——这条街上的铺子一般都是六点以后才关门,他提前了半个小时。他把卷帘门拉到底的时候,卡住了一下——和刚开店那天一样的位置,往左带了一下才滑下去。门落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回了一下。
晚上他在出租屋里把第一季度的流水翻出来算了一遍。数字不复杂——收入和支出列在两页纸上,他不用笔算也能看出来:收入和支出之间的差距在逐月缩小。三月份挣了两百一,支出一百四,剩七十;四月份挣了一百六,支出一百二,剩四十;五月份挣了一百二,支出一百一,剩十块。
他把烟盒纸拿出来——就是开店前算账用的那张,角上已经磨圆了,“海龙汽修“四个字是他自己写的——在背面写了一个数字:40。这是上个月的房租加生活费。他从铁盒里数出来,用橡皮筋扎好,压在铁盒最底下。铁盒里的钱比开店的时候少了。他算过——按这个速度,还能撑四个月。
四个月以后呢?他不知道。
六月第二个星期的一个傍晚,一个修车的客户把一份报纸忘在了铺子的椅子上。海龙捡起来的时候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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