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择菜。现在门关着,锁挂着,锁面上的灰越来越多,从薄薄一层慢慢变厚,到后来那层灰厚到能看出风向——迎风的那一面灰少一些,背风的那一面灰多一些。
他在其中一户门口站了一次——那是村里一个年轻人的家,去年结的婚,盖了新房的,今年春天两口子去了南方。院子里的石榴树——和他家那棵一样——枝头挂着几个干透了的石榴,裂开了口子,里面的籽已经干了,深红色变成了黑色,在树上挂着,没有人摘。他在门口看了看那棵石榴树,然后继续走。
养殖场里吃饭的时候,围着桌子坐的人越来越少了。
最早的时候——养殖场刚转过来那会儿——中午吃饭能坐满一桌,八九个人,有时候堂弟媳妇还会多炒两个菜。现在一张桌子坐不满,有时候四个人,有时候三个。不是养殖场的活少了,是干活的人少了。走了的人去了南方,去了省城,去了县城——都是年轻的。留下的都是四十往上的。王威三十一岁,在这张桌子旁边竟然算年轻的了。
秋天末尾的一个傍晚,他和两个留下来的年轻人在养殖场里一起吃的饭。——说是年轻人,其实比他小不了几岁——一个负责运输的,一个跟着堂弟干杂活的。三个人一人一碗面,蹲在养殖场的门口吃的。碗是搪瓷的,筷子是一次性的——有人从乡里集市上带回来的一包。
吃了几口以后,负责运输的那个年轻人——姓刘,比王威小三岁——把碗放在膝盖上,嚼着一口面,说了一句:“威哥,你说你当年怎么就没出去呢?“
王威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没有马上回答。他蹲在门口,碗端在手里,面的热气在秋天的空气里很快散掉了。
“你走了谁来养?“
小刘没有再接话了。他把碗里剩下的面几口扒完,连汤都喝了,站起来把碗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放回厨房里。然后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隔着烟雾说:“不走,拿什么养。“
王威蹲在原处没有说话。他把碗里的汤也喝完了,站起来,也把碗冲了。水龙头里的水已经凉了——秋天了,地下水开始变冷了——冲在手上能感觉到那种凉正在一分一分地加深。他把碗放好,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回院子里。小刘已经抽完烟走了。院子里没有人。鸡舍那边的灯还亮着——灯下没有人,光落在空地上,照着一小片在晚风里微微颤动着的草影。
王威站在院子里,把养殖场的铁皮门拉上了。门闩插进铁环的声音在这个秋天的夜晚里比夏天的时候响了一些——铁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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