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声从近到远。建国握着话筒没有放。
“那你——“林慧先开口了,“有什么事打电话。“
“好。“
挂了。话筒放回去的时候塑料壳碰到底座的声音在那个下午的办公室里响了一声。建国站在桌前,看着窗外——那棵槐树的叶子在四月的空气里翻着白,叶背的颜色比叶面浅,翻过来的时候整棵树像是一下子变亮了一拍。
省城的街道在四月底变得出奇地安静。
海龙是在四月的第三周注意到这件事的。以前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八点,门口那条马路上的车流几乎没有断过——高峰期慢一点,非高峰期快一点,但始终有车。这几天车流量明显地少了——少到了他站在门口往国道方向看的时候,能看到一段完全空白的路面,没有任何车,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路面本身在春天的光线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修理铺的生意也跟着停了。不是“变少了“,是几乎归零了——没有人出门,就没有人修车。学徒放了假,回各自的住处待着了。老曹来过几次,站在门口抽了几根烟,看了看空荡荡的国道,没说什么,骑上摩托车走了。偌大的铺子里只剩海龙一个人和那台举升机上停的一辆车——那辆车是封路之前送来的,车主说“不急,你慢慢修“。
海龙不紧不慢地修了一个星期。换机油、清洗节气门、检查刹车片——他把这辆车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换了几个不该换但也该换了的小零件。修完以后他没有通知车主来取——反正取不了。他把车从举升机上放下来,推到靠墙的位置,盖了一块旧床单。
然后他一个人坐在铺子里,把工具全部拿出来擦了一遍。一把一把地擦——扳手、套筒、螺丝刀、钳子——用棉纱蘸着柴油,擦完以后用干布再擦一遍,按大小排好放回工具箱里。所有工具擦完一遍以后他看了一下时间——才过了一个小时。他从工具箱最上层拿起一个口罩——单位发的,一人三个,他领了三个,用了一个,还剩两个。他把口罩在手里折了一下——白色的,无纺布,有一根细细的鼻夹条——放进了铁盒里。螺帽在最上面,他把口罩压在螺帽下面,盖上了盖子。
五月中旬的一个下午,他坐在门口那把破椅子上。门口的马路上空无一人。国道那边偶尔有一辆车经过——间隔很长,长到他数得清。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坐面的藤条在屁股底下发出了一种干燥的、被压了很久以后发出的细微声响。他站起来,走到工具箱前面,把铁盒拿出来打开——螺帽在最上面,口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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