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伊穿的是平底皮鞋,脚背微凉。
晏斯年指腹带着薄茧,顺着她纤细的足弓往上揉捏,避开痛穴,稳稳托住脚后跟,力道恰到好处地替她活血消肿。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情极其自然,仿佛在处理千亿标的庭审证据链一般专注。
“我睡不着。”
宋泠伊缩了缩脚趾,想把脚抽回来,却被他掌心的温度牢牢箍着,耳根微微热起来,“那份谱系图是母亲一笔一划手抄的,连纸张都是当年外公从徽州老作坊特批的开化榜纸。要是真被他们倒打一耙按上学术造假的帽子,许氏这辈子都别想在文旅部抬起头。”
“有我在,扣不上。”
晏斯年抬头看她,眼底满是纵横的红血丝,后颈的医用敷料还隐隐渗着淡褐色的药水痕迹。
他俯身贴近,额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气息落在她颈侧:“陈越已经带盛恒的涉外诉讼组在机场等着了。你只管把谱牒重新默出来,外头砸过来的黑锅,我一个一个给他们敲碎了塞回去。”
宋泠伊心口被他蹭得软成一片,伸手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少跟我打包票,到了京城你先去医院换药,背上的伤口要是感染了,我可不伺候你。”
“换药的事回头说,先伺候你把肚子填饱。”
晏斯年拉过毛毯将她严严实实裹住,薄唇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克制地碰了碰。
凌晨三点,飞机破开京城的浓雾,稳稳降落在大兴国际机场停机坪。
舱门开启,湿冷的秋风卷了进来。
宋泠伊拢紧风衣,踩着舷梯快步走下,直接钻进等候在跑道旁边的黑色商务车。
半小时后,车子急刹在许氏文创京城总部的研发大楼前。
顶楼的古籍修复室灯火通明,几个老技师和助理急得满头大汗,周漾更是抓着头发在走廊来回踱步,一见宋泠伊推门进来,眼泪差点掉下来。
“泠伊!文旅部的申报通道还有四十八小时彻底封库,终审专家组刚发了红头函件,要求我们提交原始文献纸质底本验真,否则直接取消非遗名录评审资格!”
周漾喉咙发哑,指着屋里空空如也的防潮柜,“原本被锁在保险柜里,可今天凌晨巡检才发现,那柜子早被人动了手脚,里面的宋版宣纸全被浓硫酸雾化喷淋,烂成了一摊黑泥!”
屋里的几个老师傅面如死灰。
那可是数万字的唐宋古妆法原典,涵盖了金箔锻打、松烟制墨、胭脂浸润等七十多道非遗工艺的独家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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