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上个月扣两天的,这个月扣三天的,下个月是不是要扣一个礼拜?你让他们干脆把我们一家人都扣死算了!”
“你小点声……”男人压低嗓门,“隔壁能听见。”
“听见就听见!我巴不得全楼的人都听见!让大家都看看你这窝囊样!”
“我窝囊?我一天干十个小时,回来还要听你骂我窝囊?”
“你干十个小时有什么用?干十个小时连孩子的牛奶钱都挣不出来!”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厂里扣钱又不是我决定的。”
“那你就不会换一家厂?隔壁那谁在克虏伯,人家一个月能拿多少?你呢?”
“克虏伯?你以为克虏伯是想进就能进的?人家要技术工,我这种普工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那怎么办?就这么熬着?熬到孩子饿死?”
“我说了厂里在想办法……”
“想办法想办法!你天天就知道说想办法!办法呢?办法在哪?”
克劳德听到这里,没有再听下去。他转身走到楼梯口,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板往上走。
克劳德敲了下门,门内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探出半个脑袋,三十来岁,脸膛黝黑,眼窝深陷,穿着一件袖口磨得起了毛边的衣服。
他上下打量了克劳德一眼,目光在那身干净的西装上停了一瞬,脸上的警惕立刻换成了几分惶恐:
“先生……您是房东那边的人吧?您行行好,再宽限一周,就一周,下个月发工钱一定补上……”
克劳德摇了摇头:“我不是催租的。”
男人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他,见他确实没有房东手下那种横劲儿,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然不敢怠慢:“那……您是?”
“路过的,看看这栋楼的情况,方便让我进去坐坐吗?”
男人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又看了看克劳德身后空荡荡的走廊,最终还是把门开大了一些:
“您请进……屋里乱,别嫌弃。”
克劳德侧身走进去,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外间摆了点简单的家具,里间的布帘拉得严严实实,隐约能听见帘子后面有个孩子在小声咳嗽。
男人搬了把椅子过来,用袖子擦了擦凳面:“您坐。”
克劳德没有坐,而是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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