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满堂呆滞的宾客,穿过一地狼藉的杯盏,穿过赵鹤年铁青的脸和灰袍道人惨白的脸,一步一步,走出赵府大门。
没有人拦。
也没有人敢拦。
————
桃花巷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巷口卖炊饼的、洗衣裳的、纳鞋底的,都远远看着这一老一少,谁也没敢上前搭话。
回到那间土墙小屋,唐老头没有像往常一样瘫在门槛上。
他坐在桌边,就着油灯,看着张山峰生火、淘米、切菜,看了很久,才开口:“小山峰,你手心的纹,是不是又烫了?”
张山峰切菜的手一顿:“您怎么知道?”
唐老头没答他,自顾自道:“你打小就有那道纹,像片叶子。我捡到你那年,你才这么点大,裹在襁褓里,手里就攥着那道纹,怎么掰都掰不开。”
张山峰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淡纹。
油灯下,那道纹路似乎比白天更深了些,叶脉一样细细地蔓延开来。
“唐爷爷。”
他问,“我爹娘,到底是什么人?”
唐老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他才慢悠悠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能把这道纹读懂了,再来问我。”
“读懂一道纹?”
“读书。”
唐老头说,“明儿起,跟温先生好好读书。读书是这个世上最硬的功夫——剑能斩人,书能斩天。荀子都说了,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你爹当年……罢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若读得好,将来或许能走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
张山峰没听懂。
他只觉得,今晚的唐老头,说话比平时清醒得多,也沉得多。
那句“别人没走过的路”,像一颗种子,悄悄落在他心里。
夜里,他又做了那个梦。
那座看不清的山。
山门裂开的缝隙。
那双温温沉沉的眼睛。
这一次,他听清了那个声音——低低的,像从地层深处传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潜龙勿用……时机未到。”
张山峰在梦中想:“潜龙,是什么?”
醒来时,天还没亮。
他摊开手掌,月光下,那道叶脉似的纹路,隐隐泛着一点金。
与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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