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水声,像是回应一般,又涨了一分。
“还有一件事。”
孙清安看向张山峰,“今年龙虎山开山收徒,各府县都有定额。武陵镇,有一个名额。贫道原以为这名额落不到谁头上——镇上的孩子,没一个够格的。直到……直到贫道在明德堂看见了你。”
张山峰一愣:“我?”
“你过目不忘,一字能背;你站桩半月,抵得上别人三年。”
孙清安正色道,“贫道在龙虎山十年,见过的人里头,没有你这样的根骨。你若愿意,牒文一到,你就是龙虎山这一代的弟子。”
张山峰沉默了一会儿,问:“孙道长,这收徒,能缓一缓么?”
“怎么?”
“我还没读完书。”
张山峰道,“我还没……陪着唐爷爷,把今夜过完。”
孙清安望着他,忽然笑了:“成。牒文三日后到,贫道替你压着。你先去陪你家老头子过今夜。”
————
月上中天的时候,剑河的水声彻底变了。
不再是哗哗地流,而是像有一头庞然大物,在水底深处,一下一下地呼吸。
每一声呼吸,河水就涨一尺。
张山峰是被那声音惊醒的。
他披衣坐起,发现对面唐老头的铺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缺了口的酒葫芦却还在枕边。
唐老头是醒着走的。
他抓起枕边的青玉断龙佩,推开院门,一路向剑河跑去。
跑到半路,他看见一盏灯。
温夫子提着一盏旧灯笼,站在路口,像是等了他很久:“走,去看看你唐爷爷。”
————
剑河上游的河滩上,灰袍道人立在石阵中央,黑幡猎猎作响。
他已经割开了左腕,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进河水。
每一滴血入水,河面就“嗡”地一颤。
石阵八角的石头已经亮了起来,泛着幽幽的青光,像八只眼睛,死死盯住河心。
芦苇丛后,三个黑衣人默立不动,像三截枯木。
其中一人低声问:“道长,今夜能成么?”
“成与不成,今夜都要成。”
灰袍道人头也不回,“二十年前,这桩事被人搅了;二十年后,剑河的水,该换个主人了。”
他说完,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黑幡上。
黑幡上那条无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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