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被血浸透,竟像活了过来,在幡面上缓缓游动。
河水陡然倒卷,河底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深极深的地方,翻了个身。
张山峰赶到河岸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他看见灰袍道人双手结印,一道黑索从袖中飞出,直射河心;黑索上刻满符箓,落水之后,竟然自行伸长,一圈一圈,缠住了河心那个缓缓浮起的巨大轮廓。
“缚龙索!”
孙清安不知何时也赶到了,脸色惨白,“青城的缚龙术!他真的要把龙拖上来!”
张山峰攥紧了拳头,就要往河滩冲。
一只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稳得像一堵墙——是温夫子。
“站住。”
温夫子道,“看。”
“先生,唐爷爷他…”
“今夜这一场,不是你的仗。”
温夫子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得看。你得看清,一个人拿命去还一桩旧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这是老夫今夜教你的第四件事——有些仗,要用眼睛参与。”
河心那巨大的轮廓被黑索缠住,猛地挣动了一下。
河水炸开,浪头拍上河滩,将石阵外圈的石头冲得七零八落。
一道低沉的长吟从河底传来,不是愤怒,倒像是——睡意正浓时,被人硬生生叫醒的愠怒。
就在这时,张山峰看见了一个人。
唐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河滩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面对着河心。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里没有剑,只有一根从河滩上随手折下的芦苇。
灰袍道人看见了唐老头,瞳孔一缩:“是你?!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
唐老头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老头子也在场。”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张山峰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来没见唐老头认真站直过。
这个整天蹲在门槛上晒太阳、抱着酒葫芦打盹的老头子,此刻站直了腰,竟比任何人都挺拔。
“老头子这辈子,就会一剑。”
唐老头举起那根芦苇,对着河心,“练了二十年,今夜,还它。”
灰袍道人脸色大变,厉声道:“你疯了!你要斩龙?这剑下去,龙一死,河水倒灌,整个武陵镇·····”
“谁说要斩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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