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道人死死盯着他:“你一个老醉鬼,拦得住青城三代人的筹谋?”
“拦不拦得住。”
唐老头道,“试过才知道。”
“二十年前你就该死在河边!”
“那就再死一回。”
唐老头笑了。
他那一剑,落了下去。
那不是斩向河心的。
那是斩向——缚龙索。
一苇破空。
剑河断流了一瞬。
只那一瞬,河底的淤泥露了出来。
张山峰看见,河底深处半埋着一座石碑,碑身被水浸得发黑,字迹早已模糊,只有最上头一个字还依稀可辨——一个“青”字。
碑的后面,还有一片更沉的黑影,像是沉了不知多少年的屋脊。
水很快就合上了,像是从未打开过。
只一瞬,黑索寸寸断裂,符箓尽灭;石阵八角的青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齐齐熄灭;黑幡上那条血龙发出一声尖啸,幡面碎成两半,落进河里,被浪卷走。
灰袍道人踉跄后退,一口鲜血喷出:“你、你的剑……”
“老头子当年那一剑,斩错了。”
唐老头放下芦苇,看着河心,“今夜这一剑,还它。”
河心的巨影挣断了最后的束缚,缓缓浮出水面。
月色下,鳞甲泛着青白的光,一双眼半睁半闭,像刚从千年的沉眠中回神。
它没有看向灰袍道人,也没有看向唐老头——它转向河岸,目光落在张山峰身上。
张山峰的掌中,那个“蛰”字,滚烫如火。
他怀里的青玉断龙佩,无风自动,泛出一层极淡的青光,指向河心。
龙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上,停了很久。
它的眼睛里,没有凶狠,只有一种很老很老的疲惫,和一丝……旧识般的温意。
“它……它认得那块玉!”
灰袍道人声音发颤,“那半条龙尾的玉,是它的鳞!是它褪下来的旧鳞!”
他话音未落,芦苇丛后三个黑衣人忽然暴起,三柄短刃同时刺向唐老头。
温夫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没有出手,只开口说了一个字:“止。”
那个字落下,三柄短刃齐齐顿在半空,像刺进了一堵无形的墙。
三个黑衣人脸色剧变,想要抽身后退,却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文人的字,也能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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