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觉得——它不是在看镇子。
它在看他。
那一瞬间,张山峰的眼前恍惚了一下。
他看见河心的龙影,与他梦里那座看不清的山,一点一点,重叠在了一起。
梦里那双眼睛,原来就是眼前这双眼睛。
梦里的山,不是山——是龙的脊背。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从小一靠近那座山就会心安;为什么他会梦见“潜龙勿用”;为什么唐老头说,他迟早要自己去看。
因为它一直在看他。
从他记事起,就在看他。
孙清安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抱着一只不知从哪摸来的破碗,蹲在岸边唉声叹气:“昨夜贫道又替你算了一卦——还是算不透。贫道在龙虎山十年,从没碰到过这样的命。就看见一条龙,在你命里翻了个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收徒的事,贫道压住了。牒文明日到,你先陪老头子歇歇,不急。”
张山峰点点头。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隐隐发烫的“蛰”字,又抬头,看看河心那条浮着不动的龙。
他想:原来我掌心的这个字,不是写给我的。
是这条河,写给他的。
孙清安蹲在岸边,把那块龙虎山的符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忽然叹了口气:“贫道在龙虎山挂了十年的号,从没想过,真能撞上祖师爷手札里写的东西。可今夜撞上了,贫道倒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得,回去写信,得把这桩事,原原本本报上山去。”
日头完全升起的时候,镇口的官道上,来了一个骑驴的道人。
驴是青驴,人是青衫,腰间挂着一卷黄绸裹着的牒文,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正望着剑河的方向出神。
早起打水的王掌柜一眼看见他,手里的木桶“咣当”一声落了地。
道人下了驴,冲王掌柜微微一笑,声音清朗:“劳驾,武陵镇,怎么走?”
王掌柜张了张嘴,没有答话。
他看见那道人腰间的黄绸牒文上,用朱砂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敕”字——那字,像一条腾起的龙。
“道、道长贵姓?”王掌柜终于挤出一句。
“贫道姓张。”
道人微微一笑,“天师府里,十个有八个姓张,不算稀奇。”
王掌柜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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