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是龙虎山,是它的看龙人。如今看龙人回来了——它要走了。”
话音未落,河心的龙忽然扬起龙首,对着中天那轮将亏的圆月,发出一声长吟。
月光在这一声长吟里,仿佛都晃了一晃。
整条剑河的水,缓缓地,又退了半尺。
张山峰站在河滩上,看着那条龙,忽然想起唐老头说过的话——“蛰龙潜渊之态,外表沉寂,内里早已蓄势”。
原来这一蓄,就是二十年。
回去的路上,张玄度与温夫子走在后头。
温夫子忽然开口:“道长此来,是收徒,还是收龙?”
张玄度沉默了很久,才道:“贫道此来,原是想两样都收。可看了这条龙两天,贫道明白了——龙虎山三代人,都错了。它从来不是谁的。它是它自己的。”
温夫子看了他一眼:“道长能明白这一层,就不枉此行了。”
“先生呢?”
张玄度问,“先生教了这么多年的书,可曾想过,那孩子将来会走到哪一步?”
温夫子望着远处明德堂的灯火,慢慢道:“老夫不猜他的将来。老夫只负责,在他还没走出镇子之前,把他的根,扎得深一点。”
————
收徒的事,是当夜定下来的。
张玄度取出那卷黄绸牒文,双手递到张山峰面前:“孩子,贫道今日以龙虎山天师府行走之名,收你为记名弟子。不占武陵镇名额,不用你即刻入山——你先把书读完,把家安顿好。明年春,你若愿意,贫道在龙虎山等你。”
张山峰接过牒文,觉得那卷黄绸沉甸甸的。
他没有立刻答应,只问:“道长,入了龙虎山,还能回来看我唐爷爷么?”
张玄度笑了:“能。龙虎山又不是牢狱,你爱回来就回来。贫道收的是徒弟,不是囚徒。”
“那……”
张山峰又想了想,“入了山,还能读书么?”
“龙虎山有藏经阁,藏书比明德堂多十倍。”
张玄度道,“你要是愿意,可以把温先生的课,搬一半到山上。”
张山峰点点头,把那卷牒文,小心地揣进怀里:“那我明年春,去。”
“龙虎山的记名弟子,头三年只有三件事:读经、扫阶、看星。”
张玄度道,“不学剑,不学符,先学做人。你受得住么?”
张山峰想了想:“受得住。”
“那你的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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