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道,“青泥山的守龙阵……这阵,不是锁龙的,是‘接’龙的——龙发狂时,阵替龙挡;龙受伤时,阵替龙扛。
这排石桩,是青泥山人给这条龙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他直起身,望着河心那条浮着的龙,忽然明白了祖师手札里那句话的份量——“非可索之龙,非可驭之龙”。
龙虎山三代人寻它,是想把它带回山门;青泥山一代人守它,是替它把伤扛在自己身上。
谁对谁错,他忽然说不清了。
————
入夜,月出云开。
张玄度又去了剑河。
这一次,他带上了张山峰,也带上了温夫子。
“今夜月明,贫道借一借月光。”
张玄度在河滩上盘膝坐下,从袖中取出一面古铜镜,对着中天那轮将亏的圆月,缓缓转动。
月光落在镜面上,又由镜面折向河心——一道极细极亮的月华,像一根银线,直直地搭在了龙脊那道旧伤上。
“龙虎山借月之法。”
张玄度低声道,“月华照伤,伤中藏着的‘旧事’,会显形。孩子,你且看···”
张山峰顺着那道月华看去。
月光如水,一寸一寸,流过龙脊的旧伤。
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鳞甲的反光;可渐渐地,他看见那道伤里,隐隐约约,浮起一个极淡的字。
那是一个“青”字。
像有人用笔,在龙身上,一笔一画,写了一个“青”字。
字迹很老,老得几乎要被鳞甲长平,却还在。
张山峰的掌心忽然一烫。
他低头,掌中那个“蛰”字,与龙伤里那个“青”字,像是隔着一整条河,遥遥呼应。
“青……”张玄度脸色微变,“青泥山?!”
他猛地转向温夫子:“先生可知道,青泥山一脉,为什么叫‘看龙的人’?”
温夫子沉默片刻,道:“老夫听说,这一脉守的不是龙,是‘锁’。”
“先生说得对。”
张玄度的声音低了下去,“青泥山的看龙人,世代守着一道锁——那锁锁的不是龙,是龙身上那道旧伤。伤若复发,龙便发狂,河水倒灌,千里生灵涂炭。看龙人以身为印,把锁接到自己身上,替龙受着。他们守的不是龙,是替龙‘接’着那道伤。”
他顿了顿,看向张山峰:“孩子,你掌心的‘蛰’字,就是青泥山一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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