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来不了。”唐老头道,“可它会想办法,让你知道,它知道。”
张山峰没太听懂,但他把这句话记下了。他握着那块温润的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是一个人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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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唐老头送他到镇口。老头子什么也没带,只把那只缺了口的酒葫芦,灌满了酒,塞进张山峰的背囊里:“路上冷,喝两口。”
张山峰背着行囊,走了几步,又回头。唐老头还站在镇口的石阶上,看着他,像一棵老树。
“唐爷爷,”他喊,“等我回来。”
“好。”唐老头摆摆手,“老头子哪儿也不去,就在这等你。”
张山峰转过身,大步往官道上走去。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他走远之后,唐老头才慢慢地收回目光。他在门槛上坐下来,摸出那壶马彪送的酒,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酒很烈,呛得他咳了两声。他咳着咳着,忽然笑了一声,对着空荡荡的巷子,低声道:“小子,你爹当年,也是这么走的。”
那壶酒,他一个人,慢慢喝到了天黑。
走出半里地,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沉的轰鸣——不是雷。他回头,看见剑河的方向,水面上腾起一片白雾。雾里,隐隐约约,一条龙的轮廓,缓缓抬起了头。
像是送他。
张山峰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冬天的第一场雪里。
入夜,他在路边一座破败的土地庙里歇脚。庙很小,泥像塌了半边,他寻了块干净地方,铺开干草躺下。雪光从破屋顶漏进来,他摊开那卷牒文,看了一会儿,又抬起手掌——雪光下,掌中那个“蛰”字,泛着极淡极淡的青光,像一粒埋在冻土里的种子,正悄悄地,攒着一整个春天的力气。
他合上眼。梦里,他又看见了那座山。这一次,山没有藏在雾里。山腰上,有一座道观,飞檐翘角,大门洞开。观门前,站着一个灰衣小道童,正朝他招手。
“来呀。”小道童说,“师兄们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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