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过一场病,把嗓子烧坏了,从此再没开过口。他终日守在藏经阁里,扫地、晒书、补经,从不与人多说一个字。张山峰第一次去藏经阁借书,玄默指了指架上最上层的一卷《道德经》,又指了指他怀里的戒尺,点点头,便不再理会。张山峰后来才明白,玄默是在告诉他——先读《道德经》,再读别的。
斋堂里还有一位玄素师姐,是山上唯一的女冠,管着几百号人的一日三餐。她话不多,手却巧,一块老豆腐能做出十几种花样。玄澈每回进斋堂,都要嘴贱两句:“师姐,你这豆腐,是拿龙虎山的水做的吧?要不怎么这么嫩?”玄素头也不抬,手里的铜勺“咚”地一声敲在锅沿上:“龙虎山的水,是用来养人的,不是用来贫嘴的。”满堂弟子哄笑,玄澈缩着脖子溜了。
“小师弟”这个称呼,就是这么叫起来的。他不算正式弟子,排行最末,年纪最小,师兄们便都唤他小师弟。头一回听玄澈喊“小师弟”,张山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忽然觉得,这个称呼,比什么道号都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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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的日子,是从挑水开始的。
龙虎山的水,在山上的一口泉眼里。每天清晨,记名弟子们要从山脚的河湾挑水上山,两桶水,三千级台阶,不许洒。洒了,就重挑。张山峰第一天挑了十二趟,肩膀肿得老高,夜里躺在通铺上,疼得睡不着。可他没有叫苦——他想起唐老头教他听水时说的话:水是天生的,道理是人悟的。
第三天,他开始试着“听”桶里的水。
两桶水,一前一后,晃着,荡着。他一边走,一边听——水声随着脚步起伏,有快有慢,有急有缓。他试着让脚步和水声合拍,一步、一停、一起、一落。奇迹发生了:那两桶水,忽然不再乱晃了。它们像是被他的脚步驯服了,服服帖帖地贴着桶壁,安安静静地,跟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
第七天,他挑水已经不再洒一滴。玄真站在半山腰看了他半晌,第一次主动开口:“你挑水的路数,跟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张山峰问。
“别人是在‘扛’水,你是在‘带’水。”玄真道,“水跟着你走,不是你跟着水走。这路数……你从哪学的?”
张山峰想了想:“从听水学的。”
玄真没有追问。他只是望着这个瘦小的师弟,眼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什么。
有一回,下大雪,石阶结了冰,张山峰挑到半山腰,脚下一滑,两桶水洒了个精光。他蹲在雪地里,喘着粗气,肩膀火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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