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用指甲,用石子,一笔一画刻下的。有怨气的,有忏悔的,有抒怀的,有立志的,密密麻麻,像一面写满了字的河床。
张山峰一页一页地“读”着那些字。读到最底下,靠近墙根的地方,他忽然愣住了。
他先读到几行别的。有一行刻着“守拙”两个字,笔力遒劲,像是刻了很多年了;有一行刻着“剑在心里”,笔画很轻,像是不想让谁看见;还有一行,只刻了一个“水”字,被后来者的字盖住了大半,只露出半边。他忽然想起温夫子说过的话——文人的剑在心里。原来这座山上,很早很早以前,也有人这么想过。
那行字很新,新得像刻了没几年——
“观水见心,见心即见龙。”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极浅的印记。可那个印记的笔画,张山峰认得——那是他掌心“蛰”字的笔势。一模一样的笔势。
他爹在这里面过壁。
他爹也看见了这面墙,也刻下了这行字。
张山峰蹲在墙根前,伸手,轻轻摸了摸那行字。冰凉的石头,忽然像是有了温度。他忽然觉得,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其实一直都没有走远——他在这面墙上,在剑河的沉碑上,在掌心的“蛰”字里,在每一个“看龙的人”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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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壁第七日,孙清安连夜上山了。
他是连滚带爬地爬上三千级石阶的,道袍上全是泥,一进客堂就喊:“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张山峰刚出殿,就被他一把拉住:“小祖宗,你可算出来了!剑河……剑河涨水了!”
“涨水?”
“不是秋汛,是平地起浪!”孙清安喘着粗气道,“贫道在镇上蹲了半个月,亲眼看见的——剑河的水,一夜之间涨了半丈,把河滩上那座沉碑,整个淹了!镇上的老人说,一百年没见过这样的水!”
张山峰心里一跳:“唐爷爷呢?”
“唐老头好着呢,天天蹲在门口喝酒。”孙清安道,“他还让贫道给你带句话——他说,河涨水那夜,他在门口坐了一宿,酒葫芦空了,就没有再灌。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孙清安学着唐老头的腔调,压低声音,“他说,‘那水,不是涨的,是醒的。’”
张山峰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几乎能想象出唐老头说这话时的样子——蹲在烧焦的门槛上,抱着空酒葫芦,望着剑河的方向,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可还有一桩更要命的事——武陵镇,来了京城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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