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演武场,看见张山峰又在被玄真放倒,蹲在一边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师兄,你是教他练剑,还是教他想剑?”玄真握着竹枝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土,又重新站好的张山峰,眼底的深意,又重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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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张山峰一个人坐在山溪边,发了很久的呆。
溪水很浅,月光照在水面上,亮晶晶的。他低头,看见水面上映着自己的脸——一张少年的脸,眉目安分,眼里却藏着一团说不清的东西。他忽然想起温夫子说过的话:读书不是用眼睛,是用心。他试着“用心”去看水里那张脸。
他看见了。
他看见自己心里,装着很多东西。装着武陵镇桃花巷那扇烧焦的门,装着唐老头佝偻的背影,装着河心那条龙望向他的眼睛,装着老真人那句“你爹当年也来过龙虎山”,装着沉碑上那个被刮平的名字。这些东西,像河底的石子,平日里沉在水底看不见;月光一照,水一清,全显出来了。
“观水见心。”他喃喃道,“原来水的道理,是照心。”
他忽然觉得胸前的青玉断龙佩,微微热了一下。他低头,看见溪水在月光下流动,水影里,恍惚间,像是有一条极淡的龙影,正顺着水流,从远方游来。那是千里之外,剑河的影子——是龙在告诉他,它还在等他。
他站起身,把那根竹枝握在手里,闭上眼。他没有练步法,也没有练招式——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心。心里的石头,一块一块,被月光照亮。他忽然觉得,那些石头,就是他的“根”。
第二天,他照旧去演武场。玄真照旧丢给他一根竹枝,照旧站在他对面:“来。”
张山峰没有动。他闭上眼,站了很久。玄真也不催,就这么等着。晨雾从山隙漫上来,把演武场笼成一片朦胧。不知过了多久,张山峰睁开眼,握住竹枝,平平地刺了出去。
那一刺,不快,不奇,甚至算不上好看。可玄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咦。”
他侧身避开,反手一挑。张山峰没有躲,也没有格——他顺着玄真的力道,竹枝一引,把那一挑的劲,带偏了半寸。就像挑水时,把水的晃荡带散一样。
玄真收住势,看着他,良久,才道:“你入门了。”
“入门?”
“不是学会了一招,是看见了‘心’。”玄真道,“我练剑三十年,直到第十年,才在一条河里看见自己的心。你入山三个月,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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