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偶尔几支?”周云飞从板车上拎出那袋发霉金银花,解开袋口往柜台一倒,花瓣散落开来,霉味四下弥漫,“整袋金银花发霉,黄连掺假,当归走油,党参挂粉增重。王老板,这能叫偶尔几支?”
王老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支开店里伙计,把周云飞请进内屋,关上房门,掏出香烟递过去,陪着笑脸:“周副院长,您是明白人。药材进价年年上涨,我本小利薄。这样,这批货就算我赔罪,白送给卫生院。往后采购,我再让利三个点,您看……”
周云飞把香烟推回去,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王老板,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谈让利。药材是给病人治病的,不是商人讨价还价的筹码。你的好处我不敢收,一旦收下,我日后再不敢提笔给病人开方。”
他站起身:“这批货,我原样退回,货款原数结算。往后你若还想和卫生院合作,只有一条规矩:地道药材按正常市价供货,炮制到位,成色达标,我们照常采购。若是再让我查出一斤掺假药材,那就不只是退货这么简单,县卫生局药检那边,就得由你亲自去解释。”
王老板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件事很快在卫生院传开,私下有人议论。药房一名和王记来往密切的伙计,偷偷跟旁人念叨:“周副院长这是断人财路,往后王老板逢年过节那份礼,怕是没了。”
闲话传到周云飞耳中,他没有动怒。次日晨会,他把这批问题药材摆在长条桌上,让全院大夫、药剂师逐一查看。
“大家都看一看,这就是此前咱们给病人抓的药。”他拿起那支假黄连,“黄连用来治湿热泻痢、心火亢盛,一旦掺假,病人服药之后不仅无效,还会耽误病情。发霉金银花带有毒素,党参掺白矾滑石粉,不能补气,反倒损伤胃气。”
他环视全场:“我听说有人背后说我断人财路。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咱们行医、管药,经手的每一味药材,都连着病人的性命。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药方里面混入假药,贻误救治,没能救回来。这条底线,我周云飞这辈子半步都不会退让。”
屋内一片寂静。钱老坐在角落,捻着胡须,缓缓点头。赵平靠在墙边,抱着胳膊,不再是从前观望的姿态。
退回王记的药材之后,周云飞没有停下。他带着老苟,把药库现存所有药材,逐一味重新查验。黄芪摊开晾晒,当归分拣挑拣,发霉变质、油化失效的药材全部清理出来,装了小半筐,拉到院外空地焚烧销毁。老苟望着燃烧的药材,蹲在地上,许久才闷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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