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布整了整官袍,随着梁从政出了政事堂,御辇已在门外候着。
二月的雪沫子斜斜打在辇盖上,簌簌作响,两名小内侍垂手立在辇旁,见他出来,齐齐躬身。
“曾相公请。”
梁从政侧身挑起辇帘,曾布微微颔首,弯腰入了辇。
辇轿稳稳当当穿过甬道,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停在了福宁殿偏殿门前。
曾布下辇,抬眼望了望殿门,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赵似依旧是一身素麻丧服,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奏疏,眉头微蹙,像是在思量什么要紧事。
“臣曾布,参见官家。”
曾布趋步上前,躬身一揖,礼数周全。
赵似放下奏疏,抬起头来,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曾相公来了,不必多礼。”
他抬了抬手,示意曾布在书案前的圆凳上坐下。
曾布谢过恩,侧身落座,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目光微微低垂。
赵似没有立刻说正事,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曾布身上停了片刻,缓缓开口。
“曾相公,朕登基以来,虽不过月余,却也看了不少札子,知道些许政务。。”
“说实话,这朝堂上下,事务繁杂,千头万绪,朕有时候看着案头堆成山的奏疏,都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
“所幸朝中有几位老成持重的宰执撑着。”
“章相公去了山陵,蔡相公与许相公各司其职。”
“而曾相公你——朕听太后说起过,说你是熙宁年间便入了仕的老人,几朝沉浮,于朝政庶务最是通透。”
“太后说,有你在,她便放心。”
曾布闻言,心头一热,连忙从椅上站起,躬身拱手。
“太后谬赞,臣愧不敢当。”
“臣不过是痴长几岁,多吃了几年俸禄,于国于民,实无尺寸之功。”
“全赖先帝与太后提携,方有今日。”
“曾相公不必过谦。”
赵似笑了笑,伸手虚按,示意他重新落座。
“朕继位不久,对朝中人事、政务关节,多有不熟之处。往后,还要仰仗曾相公多多指点。”
这话说得极为温和诚恳,曾布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
他再度起身,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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