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淹没,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是我没用。
是我答应过你,要把每一个兄弟都完整带回去,是我亲口跟你说,你的命交给我,我便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是我食言了。
我明明是你的排长,是你的教官,是你最信任的人,可我眼睁睁看着你转身冲向追兵,看着你消失在炮火里,我甚至连拉住你的力气都没有,连给你收一具完整的尸骨都做不到。
我以为你尸骨无存,抱着半块军牌苟活三年,用无尽的痛苦惩罚自己,到头来却得知,你在地狱里熬了三年,被折磨、被抛弃,满心怨怼地活成了另一个样子。
这罪,我该万死。
我不配穿这身军装,不配当你的排长,不配接受任何功勋,不配安稳活着,不配被原谅。
我开这家面馆,熬每一碗汤,煮每一碗面,都不是为了好好生活,是为了赎罪。我守着这方寸灶台,守着人间烟火,不过是在自我流放,用一辈子的平淡孤寂,偿还我欠你的命。
你说我太较真,说我不是神,可我宁愿自己是神,那样就能护住你,就能把你完好地带回来,就能让你看着你的孩子出生,看着她长大,护着她一辈子。
可我不是。
我只是个连兄弟都护不住的失败者。
掌心的军牌被汗水浸透,冰冷的金属贴着发烫的皮肉,一半寒冰,一半烈火,反复灼烧着他早已破碎不堪的心。他垂着头,脊背依旧挺直,特种兵的尊严,让他不能掉一滴泪,可眼底翻涌的猩红、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早已将他的崩溃与绝望,暴露得淋漓尽致。
那些不能说的自责,不敢提的悔恨,无法释怀的罪孽,在这一刻,全都化作刻骨的愧疚,死死缠绕着他,勒得他喘不过气,几乎窒息。
他就那样握着半块军牌,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任由夜色褪去,天光微亮,从深夜坐到黎明。
一个小时后,他才缓缓松开手,军牌在掌心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久久不散。他小心翼翼将军牌放回原处,用常服重新裹紧,拉上拉链,用尽全身力气,把行军包狠狠推回床底最深处,藏得严严实实,仿佛刚才的触碰,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一夜,他终于再无梦魇。
凌晨五点四十分,天未亮,赵铁生准时起身,比平日晚了二十分钟。
三分钟洗漱,两分钟穿衣,出门前,他再次蹲下身,确认行军包藏得毫无痕迹,才起身离开,脚步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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