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断书冰冷刺眼: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重度焦虑、抑郁发作。医嘱写得清清楚楚:长期服药+心理干预,远离创伤场景,定期复查。
他从没去复查过。
不是病好了,是他觉得,自己不配好。
黑暗里,他坐在旧木椅上,点燃今夜第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像他残存的、摇摇欲坠的心神,随时都会熄灭。
三年前,医院精神科的刘医生,语气平和地戳穿他的伪装:“你不是病好不了,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你在用痛苦惩罚自己,这是自我囚禁。”
“我该怎么做?”
“学会原谅自己。”
他当时只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笑意不达眼底,只剩满心悲凉。
他学会了精准射击、近身格斗、高空跳伞、反追踪潜伏,学会了在生死绝境里活下去,唯独没学会,怎么原谅那个,没能把兄弟完整带回来的自己。
烟火烧到指尖,灼痛感把他拉回现实,他掐灭烟蒂,扔进三块五的瓷碗烟灰缸,推开窗缝散味,深秋的寒风刮在脸上,刺骨的疼,疼得他愈发清醒。
他想起老K生前笑着劝他:“铁生,你总觉得能护住所有人,可你是人,不是神。”
那时只当是玩笑话,如今才懂,是最戳心的实话。
窗外,宋佳音房间的灯,依旧亮着,凌晨三点四十。
身为刑警,这个点不睡,要么是埋首案卷,要么和他一样,被心事和失眠,缠得夜不能寐。
赵铁生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指尖扣住床底,缓缓拽出了那个尘封的行军包。
拉链头被岁月磨得发亮,他指尖攥住,缓缓拉动,金属划过帆布的声响,绵长又刺耳,像亲手撕开尘封已久的伤口,鲜血淋漓。
包里的冬常服,依旧棱角分明,一尘不染,仿佛主人从未离开过军营。他手掌在布料上停顿三秒,指尖微微发颤,缓缓探进去,触到那片冰冷坚硬的金属——老K的半块军牌。
他指尖微颤,缓缓将那半块军牌攥在掌心,锋利的断口狠狠硌进皮肉,扎出细密的痛感,他却浑然不觉,反倒死死收紧手指,仿佛要把这冰冷的金属,攥进骨血里,和自己融为一体。
掌心的军牌冰凉刺骨,可他却觉得,比不过自己心口的万分之一寒。
国栋,317……
他在心底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念着这串编号,每念一次,心口就被狠狠剜一下,愧疚如同滔天潮水,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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