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即逝。
老王自己饮下一口酒,轻叹一声,缓缓说起尘封多年的往事,声音低沉沧桑:“三十年前,我在云南边防当兵,对面就是金三角,那地方乱得很,贩毒、走私、武装冲突,天天都在上演,人命轻如草芥。我在那待了十年,见过太多生死离别,太多身不由己。”
“有一次,我们截获一批毒品,毒贩仓皇逃窜,丢下一个背包,里面有一封写给妻子的信,说等赚够钱就回家,盖房种地,再也不碰歪路,好好过日子。可三个月后,这个毒贩死在了帮派火拼里,子弹打穿肺部,倒在田埂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封信,至死都没松开。后来我们找到他妻子,她已经怀孕七个月,孩子现在,也该二十八岁了。”
老王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岁月的无奈与唏嘘:“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有些错,身不由己;有些憾,无法弥补。但不管怎样,日子总得往下过,不能一直困在过去里,自己跟自己较劲,自己折磨自己。”
赵铁生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烈火般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滚烫与酸涩。他抬眼,看向老王,第一次主动撕开自己的封闭,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却藏着化不开的痛楚:“王叔,你见过被抛弃的人吗?”
老王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共情与理解,没有半分鄙夷,只有同是老兵的惺惺相惜。
“我见过。他是我带过最好的兵,是我亲手把他带进部队,教他本领,教他坚守,可最后,是我把他的命弄丢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惨烈的细节,可短短一句话,老王便懂了他心底的千斤重担,懂了他三年来的自我放逐,懂了他满身的孤寂与愧疚。
“你找过他吗?”
“找过。”
“找到了?”
“没有。”
赵铁生又喝了一大口酒,这一次,烈酒的辛辣早已麻木,根本抵不过心底的痛楚,那些藏了三年的话,终于有了倾诉的出口,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老王沉默良久,看着他眼底深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死寂与执念,缓缓说道:“往北三百公里,有个渡口,住着一位老太太,每天傍晚都坐在渡口等儿子,她儿子十年前打鱼出海,遇上风浪,再也没回来。”
“村里人都劝她,说人没了,别等了,可她依旧天天去,风雨无阻。其实她心里清楚,儿子回不来了,她等的不是人,是一个念想,没了这个念想,人就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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