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五十分,天边还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连一丝晨光都不肯漏下来。
赵铁生的手机突兀地响了,短促的消息提示音,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格外清晰。
他早就不用闹钟了,整整三年,退役后的每一天,生物钟都比最精准的闹钟还要刻板,到点便会自然清醒,从无偏差。这个时辰,整个城市都还在沉睡,能给他发消息的,翻遍通讯录,也只有老李一个人。
指尖划开屏幕,短短一行字映入眼帘:“老赵,今天的面留一碗,我晚点来。”
发件人,老李。
赵铁生指尖顿了顿,没有回复半个字,随手将手机放在床头。他撑着有些僵硬的身子坐起身,动作缓而稳,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拖沓,每一个举动都带着刻进骨子里的规整。套上洗得发白的深色外套,走到洗漱台,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慵懒,也压下了心底转瞬即逝的烦躁。
推门而出,微凉的晨风裹着雨后的湿气扑面而来。街上的路灯还亮着,昏黄温润的光晕泼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昨夜的细雨没干透,地面泛着淡淡的水光,鞋底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像是夜色在低声呢喃。
一路走到自家面馆门口,赵铁生下意识地抬眼,目光扫过街对面的梧桐树。粗壮的树干下空空荡荡,没有熟悉的身影,也没有停留的车辆,冷清清的,只剩树影在路灯下斑驳摇曳。再往左侧瞥去,那个固定的车位依旧空着,宋佳音的车没在,想来这位刑警队长,还没出门奔赴她的战场。
伸手抓住卷帘门的铁把手,用力往上一拉,哗啦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清晨的静谧,随后,周遭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他一人的呼吸声。
推开后厨的门,按下灯开关,白炽灯瞬间照亮了不大的后厨空间。他熟稔地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噌地窜起,舔舐着锅底,架在灶上的大锅慢慢注入清水,等待煮沸。
熬汤的牛骨,头天下午就已经用清水泡上,血水彻底析出,泡骨头的水清亮无浊。赵铁生弯腰,将大块的牛骨一一捞出,冷水下锅,开大火猛烧。
火苗欢快地跳跃,锅里的水温缓缓上升,水面渐渐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浮沫。他手持长柄汤勺,眼神专注,一点点将浮沫撇净,动作耐心又细致,直到汤面彻底清亮,不见一丝杂质,才缓缓将火调小,让汤头慢熬。
此刻的炉灶上,四口锅各司其职,像是赵铁生麾下的四员大将。
最中间那口六十升的超大汤锅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民间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