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写得明白,火器革新关乎朝鲜战事,户部见文即拨银两万,先行采办铁料,余款待工坊落成后再行核销!”
朱载堉把那张薄薄的公文纸抖得哗哗作响,眼角因为充血而泛红。
“公文送进你们户部大堂整整一个月!整整三十天!”
朱载堉胸膛急剧起伏,手指几乎要戳到郑伯清的额头上:“我亲自来催了三次!第一次,你们说清吏司的主事下乡查粮去了,没人勘合;第二次,又推说旧档案库漏雨,底册浸湿了找不着;到了今日,我带人来拿现银,你们下头一个七品令史,居然坐在公案后面剔牙,跟我说文书还在度支司压着,让工业部回去等下个月的部议!”
工业部跟着来的两名主事也憋红了脸,其中一人忍不住踏前一步,高声喊道:“工坊的炉子已经灭了七天!从山东调来的老匠人住破庙、喝稀粥,天天堵在部院衙门外头讨工钱!你们在这儿喝着茶,慢条斯理地走流程,这不是故意刁难,是什么?!”
满堂的差役和文吏神色各异,锦衣卫缇骑按刀立在四角,目光如冷箭般扫过众人。
郑伯清被骂得面皮发紫,脚步往后退了退,但双手依旧拱着,硬着头皮顶撞道:“朱部堂,您虽贵为宗室,又是工业部部堂,可说话总要讲理!大明朝立国二百年,哪有凭内阁一张条陈,户部连用项账目都不看就直接往外搬银子的道理?”
郑伯清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站在椅旁的赵宁,腰弯得极低,言辞间藏着层层机锋。
“首辅明鉴,户部掌管天下十三布政使司的钱粮大权,上管九边八镇军饷,下管两京漕运疏浚,日夜过手的账册堆积如山。度支司里统共就那么几个书吏,白日里要算宣府、大同的秋粮折银,夜里还要对浙江送上来的丝绢税银,实在是一刻都抽不开身。”
“工业部这笔银子不是小数目,涉及四座工坊、八百匠户,若是不核查清楚工料虚实,将来若是账目出了亏空,御史弹劾下来,掉脑袋的是户部的人,不是工业部!”
郑伯清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油滑劲,低声说道:“走流程是慢了些,可天下事哪有不走流程的?下头的人照章办事,差事繁杂,一时半会挪不出手来核算,这也是人之常情,怎能说是敷衍拖延?”
朱载堉气得身子微晃,指着郑伯清的手指僵在半空,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混账!”
郑伯清垂着眼皮,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下撇了撇,双脚牢牢钉在原地,不再吭声。
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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