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腰应了一声:“阁老处置得极是,郑侍郎尸位素餐,下官回头定当严加申饬。”
“申饬一个从二品的侍郎,治标不治本。”
赵宁的声音沉稳,目光落在赵贞吉微皱的眉心处,“我且问你,户部与新设的财政部,职权如今到底是怎么划分的?新印信颁下去半个月了,怎么一个工业部拨银造火器的条子,还能卡在户部的旧公案底下,逼得堂堂郑王世子亲自带人来打架?”
这话问得极平,没有雷霆之怒,却像是一根细针,径直扎在了赵贞吉最难受的痛处。
赵贞吉脸上的肌肉动了动,嘴角泛出一丝苦涩。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柄象牙折扇,下意识想摇,又觉得在首辅面前失仪,连忙重新塞回袖袋,双手交叉护在小腹前。
“回阁老的话,这事……下官实在有难言之隐。”
赵贞吉抬起眼皮,扫了赵宁一眼,见赵宁神色未变,这才低声分辩道:“新六部里,财政部顶着天下钱粮的大名头,可骨子里,不过是刚刚搭起了一副空架子。市舶司的海关银子、南直隶推行一条鞭法折色上缴的秋粮,这两处大头是下官亲自盯着交割进财政部的。但这户部……”
他说到这里,指了指后堂那一片绵延的库房和书吏的值房,语气里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无奈。
“户部这一摊子,绵延了祖制两百年。十三省清吏司、度支司、仓场衙门、漕运底册,哪一项不是盘根错节?老吏们手里捏着的黄册鱼鳞图,账目对不上,经年的陈账堆得比人还高。下官想把户部的大库、盐铁专卖的进项一口气划归财政部,可户部的老掌印官们天天拿着太祖实录来跟下官磨蹭。”
赵贞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按新制,财政部管预算、定开支,户部只负责执行大库收发。可落到实处,下头的人只要见着新公文,就推说没有户部旧例的勘合印鉴,不敢开库;户部的大库司又推说财政部没发统筹由单。两边推来诿去,一个要规矩,一个要效率,卡在中间的差事数不胜数。”
一旁的张居正听到此处,嘴角挑起一丝冷笑:“说到底,还是底下的人不想交出印把子。银子从谁手里过,谁就能捞油水。财政部一把抓了总账,户部这帮蛀虫没了经手的由头,他们能不拼死顶着么?”
张居正的话锋利异常,把表面的公文扯皮直接剥到了底下的利益纠葛。
郑伯清在旁边听得浑身冒冷汗,连呼吸都屏住了。
赵贞吉没有反驳张居正的话,只是对着赵宁苦笑着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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