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部长看得透彻。但千头万绪,下官只有这一双眼睛、两只手。海贸棘手,福建、广东市舶司的走私旧案每天几百封折子送来,下官这半个月在海关衙门几乎没合过眼。财政部如今调过来的不过三十几个精明账房,面对户部上千号老吏,要彻底厘清职权交接,没有几个月的工夫,根本理不出头绪来。”
赵贞吉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求告的意味:“一个新部门,从平地起高楼,哪能一蹴而就?千头万绪压下来,处处都在要银子,下官委实是分身乏术啊。”
赵宁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听着赵贞吉的诉苦。
他知道赵贞吉说的是实情,旧有的官僚体系就像一团浸透了油脂的烂棉絮,哪怕用快刀去砍,也会被那黏腻的油水粘住刀刃。
推行新制,最难的从来不是在纸面上写下改制条款,而是在这群靠旧规则寄生的人身上割肉。
赵宁抬起右手,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笃、笃、笃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堂里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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