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
户部偏房里点起两盏昏黄的油灯。
赵贞吉端坐在书案后,左手按着一本名册,右手提着狼毫,笔尖悬在半空。
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户部各司官吏的名字。
他正按着赵宁交代的“三等分流”规矩,挑拣能拔入财政部的人手。
门框响了一声。
书吏王成低着头走进来,步子迈得极碎,停在书案三步外。
“部堂。”
王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各司出事了。”
赵贞吉没看他,笔尖落在一个名字上,画了个红圈:“说。”
“度支司压下了三十多份加急公文,包括蓟州总兵俞大猷催拨修墙款项的折子。浙江司那边,核算两淮盐运司秋茶税银的单子,全给退回了底库。河南司……”
王成声音越压越低,“河南司管黄册的几间档房,门全上了锁。里面的人说要清点陈年虫蛀,不许进出。”
赵贞吉手腕一停。
笔尖的朱砂在纸面上洇开一团红晕。
“都不办差了?”
赵贞吉把笔搁在笔洗边缘,抬起眼皮。
“办……都在办。”
王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可是全慢下来了。度支司的钱郎中说,财政部要接管,账目必须一厘一毫不差,他们正在查嘉靖二十年的老底册,怕对不上账。其他人也是这个说辞。”
赵贞吉冷笑出声。
“好啊。这是给我,给赵阁老上眼药呢。”
赵贞吉站起身,绕过书案,“去,传我的话,击鼓。把十三个清吏司六品以上的正印官,全给我叫到大堂去。”
半个时辰后,户部大堂。
两排儿臂粗的牛油巨烛将大堂照得亮如白昼。
赵贞吉大刀金马地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冷眼看着门槛外磨磨蹭蹭走进来的人影。
钱秉文走在最前面,官服穿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浙江司郎中吴时来、河南司员外郎等人。
十几名户部中坚,平日里走起路来脚底生风,今天却像霜打的茄子。
吴时来用袖口掩着鼻子,时不时咳嗽两声。
还有几个主事低垂着脑袋,脚步虚浮。
“下官等,参见部堂大人。”
钱秉文带头,众人齐刷刷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挑不出一丝毛病。
赵贞吉没叫起,任由他们弯着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民间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