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还没从耙耧山的脊梁骨上翻过来,雪见就醒了。
她是被疼醒的。
那疼不是皮肉疼,是骨头缝里痒,像是有一千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顺着血管往心尖上爬。她下意识地想去挠,手刚抬起来,就触碰到了一团软绵绵、凉丝丝的东西。
雪见猛地睁开眼,借着窗纸上透进来的那点灰白晨光,她看见自己的左手掌心,那根昨夜才冒出来的绿芽,竟然一夜之间长成了拇指粗细的藤蔓。
那藤蔓不是长在外头,是直接从她的肉里钻出来的。嫩绿的皮肉跟她的掌纹长在了一起,甚至能看见细微的血管像树根一样缠绕在藤蔓上,输送着鲜红的血。藤蔓顶端卷曲着,像是一条刚睡醒的小蛇,正冲着她的脸吐着信子。
“娘……”
炕里头传来半夏细若游丝的声音。
雪见吓得一激灵,赶紧用右手死死攥住左手,把那株妖异的藤蔓裹在手心里。她转过头,看见半夏正睁着一双大得吓人的眼睛看着她。
那眼睛以前是黑葡萄似的,透亮。可现在,那眼白上竟然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绿色纹路,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叶脉图。
“娘,我饿。”半夏说。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带着痰音的嘶哑,而是一种脆生生的、像是折断嫩树枝的声音。
雪见心里咯噔一下,强压下心里的惊恐,挤出一丝笑:“饿了好,饿了就是活了。娘给你弄吃的。”
她翻身下炕,脚刚沾地,就听见脚下的土地在尖叫。
“踩死俺咧!轻点!轻点!”
“这女人的脚上有毒!烫死俺咧!”
雪见咬着牙,装作没听见。她走到灶台边,揭开米缸盖子。缸底只剩下半碗发霉的小米,那是最后的口粮。
她舀了一勺小米,刚要往锅里倒,手里的勺子突然变得滚烫。低头一看,那铁勺子竟然生了锈,锈迹像红斑一样迅速蔓延,眨眼间就腐蚀出了几个洞。
雪见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藤蔓似乎跳动了一下,一股绿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滴在灶台上。
“滋啦——”
灶台上的泥土瞬间冒起一股白烟,紧接着,竟然长出了一簇簇紫黑色的蘑菇。那些蘑菇长得极快,像是一群争先恐后的小鬼,眨眼的功夫就挤满了灶台。
“毒……全是毒……”半夏在炕上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娘,你的手里长出了黑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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