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像是从地底下闷闷地滚出来的,不像是打在天边,倒像是谁在耙耧山的肚子里擂了一面破鼓。
“轰隆隆——”
雪见正盯着半夏身上蔓延的绿色叶脉出神,那声闷雷震得窗棂纸都在哆嗦。紧接着,一股子浓烈的腥气顺着门缝、窗缝,甚至是从土墙的缝隙里硬生生挤了进来。
那不是泥土被雨水浇透的土腥味,那是血。是刚杀完猪,血槽子里冒着热气的生腥味。
“下雨了!下雨了!”
外头突然炸开了锅。原本死寂的村子,瞬间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嘶吼声填满。那是渴极了的人见到了水,是快断气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雪见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子腥气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站起身,那只长满藤蔓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掌心的藤蔓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兴奋地舒展开来,顶端的白花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院子里。
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天边偶尔划过的闪电,把世界照得惨白一瞬。
“啪嗒。”
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雪见的额头上。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擦,指尖触碰到了一片黏腻。借着下一道闪电的光,她看清了自己的手——满手的猩红。
那不是水,那是血。
“啊——!”雪见尖叫一声,拼命地在衣服上擦手,可那红色像是长在了肉里,越擦越红,越擦越腥。
“下雨喽!老天爷开眼喽!”
隔壁院子里传来独活那破锣般的嗓音,紧接着是瓢盆瓦罐砸在地上的脆响。雪见听见独活把那个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腌菜缸搬到了院子中央,正张大着嘴巴,仰着头,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承接天上的“恩赐”。
“别喝!那是血!那是红雨!”雪见冲着墙头大喊,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可墙那边没人理她。
“咕咚、咕咚……”
雪见清晰地听见独活吞咽的声音。那声音在雨夜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在喝一碗浓稠的鸡血汤。
“好喝!真甜!雪见,你个婆娘不懂,这是神仙水!这是甘露!”独活一边喝一边狂笑,笑声里夹杂着咳嗽,咳出来的声音湿漉漉的,像是肺里都灌满了红水。
雪见浑身发抖,牙齿打战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看着满院子迅速积起来的红色水洼,看着那些雨水落在干枯的枣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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