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被村里人传了上百年的古书,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勒在每一个药王沟人的脖子上。书里写着,药名即是宿命,草木桎梏人生。村里百户人,百人皆对应一味中药。贪婪的村长叫独活,一生孤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疯癫的寡妇叫忘忧,只有在疯癫的时候才能笑出声来;还有那个一辈子没出过村、盼着儿子归来的老阿婆,叫当归,可她的儿子,早就死在了山外的矿难里,连骨灰都没能带回来。
“宿命是死的,人是活的。”雪见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是吗?”青黛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越过雪见,看向了崖下那片龟裂的黄土地,“那你看看下面,人心是活的,还是死的?”
雪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崖下的药王沟,像是一个被晒干的巨大蜂巢。土坯房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烟囱里早就没了炊烟。村口的老槐树已经枯死了一半,另一半还在烈日下苟延残喘,叶子卷成了焦黄的细条。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崖下的小路上涌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村长独活。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他的脸瘦得像一张风干的橘子皮,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执拗的狠劲。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村民,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得像老树皮,手里拿着铁锹、锄头,还有的人手里攥着空荡荡的布袋。
“雪见!”独活站在崖口,喘着粗气,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你……你找到雪见草了?”
雪见点了点头,把身后的雪见草往怀里藏了藏。
独活的目光死死盯着雪见的胸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身后的村民们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株救命的草药,倒像是在看一块能救命的肉。
“给我。”独活伸出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半夏那娃子命贱,熬不过这场旱。可村里还有几十口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渴死、饿死。你把雪见草交出来,熬成汤,分给全村人喝,说不定能解了这旱煞。”
“村长,你放屁!”雪见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半夏是我的儿子!他生下来就带着病,这雪见草是他活命的唯一指望!你凭什么拿我儿子的命,去填你们这些无底洞?”
“就凭我是村长!”独活猛地跺了一下脚,震得崖口的碎石簌簌往下掉,“药王沟的规矩,你忘了?《草木生死簿》上写得清清楚楚,雪见草性寒,能解百毒,也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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