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一行行暗红色的字。那些字不是写上去的,而是像血管一样,从泥土里长出来的。
“独活……”
雪见的目光落在了独活的脚下。
独活正站在井台边,他的影子被毒太阳拉得老长。但在那影子的最深处,在泥土与鞋底接触的地方,一根粗壮的、长满了倒刺的黑色藤蔓,正像一条毒蛇一样,死死地缠着他的脚踝。
那藤蔓的另一头,深深地扎进了井底的烂泥里。
“独活,孤苦一生,命如枯藤,绞杀旁人,以续己命。”
那行暗红色的字,就在独活的脚边,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雪见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独活这个村长当了一辈子,村里人却恨透了他,却又离不开他。他就像是一株长在药王沟里的毒藤,吸干了地里的养分,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他的养料。他的权力,他的地位,全都是建立在对别人的绞杀上的。
“雪见!你个贱女人,你对这井干了啥?!”
独活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缓过神来。他意识到,只要自己还站在这口井边,那种被藤蔓缠住脚踝的窒息感就不会消失。他必须找个人来背这个黑锅。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雪见。
“是你!是你这个外来的扫把星!你拿绝命崖的毒草喂了井水,把井底的旱魃给放出来了!”独活的声音大得像是一声炸雷,他在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对!是她!她是个寡妇,克夫克子,现在连井都要克死了!”
“把她扔进井里!让她去填井!”
人群中,几个平时就受独活指使的泼皮,立刻跟着起哄。他们手里拿着扁担和锄头,一步步朝雪见逼近。
在极度的恐慌面前,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一个显而易见的恶人,而不是去面对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雪见,这个外来的、带着个病秧子孩子的寡妇,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雪见没有退。
她站在井台边,背上的半夏安静得像是一块石头。她看着那些逼近的村民,看着他们手里闪闪发亮的农具,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些人,和井底那些长着人脸的泥巴,有什么区别?
“村长,”雪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就像是风吹过干枯的玉米地,“你脚底下的那根藤,是不是又紧了?”
独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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