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得像是淬了火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耙耧山脉的脊梁上。药王沟的土被烤得发白,裂开一道道口子,像是一张张干渴到极致的嘴,无声地向着老天爷讨水喝。
雪见坐在自家院子里的磨盘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株刚从绝命崖底挖回来的雪见草。草茎莹白,叶片上还带着一丝不属于这旱天的阴凉。自从吃了这草,她的耳朵里就再也清净不下来。风过树梢,不再是单纯的沙沙声,而是无数细碎的、凄厉的呜咽;连脚下踩着的黄土,都在发出沉闷的喘息。
“娘……”
屋里传来一声微弱得像猫叫的呼唤。雪见猛地回过神,把雪见草塞进贴身的衣兜里,快步走进屋。炕上,五岁的半夏蜷缩成一团,小脸蜡黄,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他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每喘一口气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半夏,娘在。”雪见握住儿子滚烫的小手,眼眶干涩得发疼。村里人都说,半夏这病是命里带的,是“半夏生毒”,无药可医。可她不信。她既然能从绝命崖下把雪见草带回来,就一定能从阎王爷手里把儿子的命抢回来。
“娘,我听见草在哭。”半夏忽然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里映出雪见憔悴的脸,“它们说,土要渴死了,人也要渴死了。”
雪见心头一震。这孩子,难道也遗传了那草木的灵性?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惊呼。
“支书!支书你在吗?出大事了!”
是村长独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像是饿狼闻到了血腥味。
雪见站起身,走出屋子。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却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院子中央那块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空地。
独活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拄着一根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灭。他看见雪见出来,脸上立刻堆起一种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挤成一团,像是一朵开败了的菊花。
“雪见,你快来看!”独活用烟袋锅子指着空地中央,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这鬼天气,连井底都冒火星子了,可这地里……竟然长出了绿芽!”
雪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片干裂得像龟甲一样的黄土地上,一株嫩绿的幼苗正倔强地顶开土块,舒展开两片叶子。那叶子绿得刺眼,绿得妖异,在这满目焦黄、死气沉沉的院子里,像是一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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