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的路和三眼井街的土蹭出来的灰。他用鞋底在工具箱的底部边缘擦了一下——灰掉了一些,留下一道灰白色的磨痕。他把工具箱提起来,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在三眼井街那站停了一下,门关上,往前开了。他没有往窗外看——不是不想看,是那个方向没有窗户,他的座位靠走廊。工具箱放在他两腿之间,他两只手扶着工具箱的边缘——不是为了稳固,是手没地方放的时候自然落在了那里。
公交车的发动机在座位下面响着,车窗外的省城从三眼井街那种矮的、旧的、带院子的沿街铺子,一段一段地变成更高的、更密的、有玻璃幕墙的路段。海龙在座位上坐着,工具箱夹在两腿中间,手掌贴在铁面上。铁是凉的——放在太阳下面晒了一整个上午的铁,被手掌贴上去以后会慢慢变暖。但海龙的手掌也是凉的,两片凉的东西贴在一起,谁也没有把谁焐热。
公交车到了站。海龙站起来,提着工具箱下了车。他往路对面走——那家修理厂的招牌在下午的太阳下面反着光,白底红字,比他自己写的那块整齐多了。他停在门口,把工具箱换到右手,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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