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但它是二〇〇〇年的。他吸了一口,关上窗户。那口空气吸进肺里和一九九九年的一样凉。他没有在窗前继续站着,走到床边坐下,和衣躺下来,拉了灯绳。
天花板上路灯照出来的那个光斑——和前几天一样,和去年的今天一样,和每一年冬天的晚上一样——在那里,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老槐树在村口站着。树皮比去年又黑了一层。树根旁边的石头上落了一层薄霜,在月光下泛着一种雾面的白。没有人坐在它上面——深夜了,村里所有的灯都熄了。有一条狗在远处的巷子里叫了几声,又安静了。风从麦田的方向吹过来,穿过光秃秃的枝条时发出一种干燥的、像竹篾被弯折一样的声音——没有叶子可吹了,只有枝条,枝条碰着枝条。
树枝的末梢在风里微微颤动了几下。根在冻土下面——什么也看不见,但它在那里。月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树根周围投下一小块亮斑——不够照亮什么,但足够让人知道那里有一棵树。
这是一九九九年的最后一个夜晚。二〇〇〇年的第一个凌晨,它也是在同一棵树下到来的。没有人看见,没有人庆祝。但树在那里,和一九七五年三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一样,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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