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老太太拄着拐杖来的,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一份给堂弟家的小孩,剩下的一份留着明天自己吃。她分菜的时候动作不快,每一份用干净的碗装好,用保鲜膜封了口,在碗沿上缠了一圈。王威站在堂屋门口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新的红色上衣,领口那道细细的白边。
他走过去帮忙。没说话。把一张桌子从堂屋中间抬到了靠墙的位置。她也抬了另一头——两个人没有说“一二三“,但同时用力了。桌子抬到位以后,她把桌面上剩余的一片红色塑料布揭下来,卷了一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她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围裙是她自己带来的,蓝白格子的,在红色上衣外面系着——看着王威说:“还有啥要搬的?“
王威说:“没了。“
她点了点头,把围裙解下来叠了一下搭在椅背上,然后走进里屋去了。王威站在堂屋里。雨已经完全停了。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枝叶上还挂着水珠,在从云缝里漏下来的最后一缕光里闪了一下。院门口他爹坐过的那把椅子已经空了——他什么时候起来的、回屋了还是出去了,王威没有注意到。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椅子放在石榴树旁边,空的,坐面上有一小块被雨水打湿过的痕迹,颜色比周围深一点。
晚上王威和妻子把彩礼剩下的钱数了一遍。六千块的彩礼——他攒了两年的——买家具、办酒席、给新娘买了两套新衣服之后,剩了一千二。他把钱在一张旧报纸上摊开,一张一张理平,一千块整的叠成一沓,两百块零的放在旁边。妻子坐在床沿上——她换了衣服,红色的上衣换下来了,穿着一件白色的旧毛衣——看着他数完,没有伸手去拿那些钱。
王威把一千块的那一沓用报纸包好,放进了抽屉里,然后把两百块零的递给她。
“明天去镇上存了。“
妻子接过去,没有数——把两百块折了一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她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缸子不是新的,是王威平时用的,缸底有一层茶渍。她没有在意。
王威把抽屉关上,在椅子上坐了一下。他听到院子里有一声细响——不是有人,是风吹过石榴树的时候,一片叶子上的水珠落到了地上。他没有出去看。
结婚第二天,王威起床的时候天刚亮。他走到院子里——地面已经干了,昨天的雨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他蹲下来,在水龙头下面接了一捧水洗了一把脸。水是凉的,秋天早上的地下水已经有凉意了。他用手掌在脸上抹了两下,甩了甩手,站起来。厨房里已经有人在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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