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之一。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老曹和业务员先走了,两个学徒结伴回了宿舍,新店的主修师傅也走了。海龙站在饭馆门口,等其他人的背影都消失在巷口以后——他没有往宿舍的方向走。他往老店的方向走。老店离这里隔了三条街——走过去二十分钟。他没有搭车。路上的人不多,新区的路灯亮着,行道树的影子在人行道上连成一片。
他走到老店门口的时候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铁皮门上落了一层灰——开业以后他就不怎么在这里驻店了,大部分时间在新区那边。门口那把破椅子还在——老李给的那把,藤面断了一根——收在卷帘门内侧,露出一条椅子腿。他以前常坐在那把椅子上等人来修车,有时候坐上半天也没有一辆车来。门口的招牌还在——纸壳子写的那个,被透明胶带贴在其他玻璃上,胶带已经黄了,纸壳的边缘卷起来了。他没有重新贴,也没有把它拿下来。
他站在老店门口,把工具箱从包里取出来放在地上——他今天随身带着它。他蹲下来,打开锁扣,没有拿任何东西——只用手在工具箱的上层摸了一下。铁盒在里面。螺帽在铁盒里。名片和烟盒纸都在原来的位置。他把工具箱合上,锁好。站起来把工具箱拎在手里。
他站在那里,没有马上走。老店的卷帘门上有一道凹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碰的,可能是哪辆自行车靠上去的时候压的,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道凹痕在路灯下投了一小道阴影,细细的,像一条短线。他以前每天从这扇门进出,从来没有注意过那道凹痕。今天站远了看,才发现它一直在那里。
店里面不再是他一个人在擦扳手了。这个店还在开——明天早上姓周的学徒会来开门,把卷帘门拉上去,开始修一天的车。但他不再需要每天守在这里了。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钥匙在他口袋里,他没有掏出来。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拎着工具箱往新区宿舍的方向走。路灯在他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走到下一盏灯下面的时候影子又缩了回去。他的工具箱换了左手拎了一截,然后换回右手。工具箱的重量没有变——还是那些东西:螺帽、铁盒、名片、报纸、三眼井街的招牌(锯短后放进去的那块)。和从三眼井街走出来的那一天一样重。
新区夜晚的风比老城区凉一些——可能是因为靠近河,也可能是因为路宽了,风没有遮挡。街上很安静,路灯把路面照成一片均匀的橘黄色。他把工具箱换了一只手拎着,走过了两条街,在路灯和路灯之间的暗处走了几步,又走进了下一盏灯的光里。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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