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到学堂,却发现自己那本《论语》不见了。
他找了半天,在院角的枯井边找到了——书页被人泼了墨,又踩了几脚,摊在泥地里,皱成一团。
张山峰蹲在井边,看着那本面目全非的书,很久没有说话。
学童们陆续来了。
有人看见那本书,倒抽一口凉气;有人偷偷去看钱宝的脸色。
钱宝别过头,不看这边。
石头第一个炸了:“谁干的!站出来!”
没有人应声。
张山峰把那本书从泥里捡起来,抖了抖土,一页一页地展平。
墨水洇透了纸,很多字已经看不清了。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书坏了,字还在。”
温夫子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立刻说话。
钱宝终于忍不住,梗着脖子说:“书都脏了,你还读?穷讲究什么!”
张山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火气,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慌的平静:“字在脑子里,不在纸上。纸脏了,我背过的字,脏不了。”
学堂里鸦雀无声。
温夫子这才走进来,在讲台前站定。
他没有问是谁干的,只说了一句话:“今日的课,不讲了。全堂抄《孟子》。”
学童们一片哀嚎。
“抄哪一篇?”石头问。
“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温夫子道,一字一句,“抄满十遍,抄完的,去井边把书捡起来,一页一页粘好。”
钱宝低着头,握着笔,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傍晚,学童们散学,钱宝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院门口,又折回来,把那本粘好的《论语》放在张山峰桌上,闷声道:“……书是我泼的。”
张山峰抬起头看他。
钱宝别过脸,声音又急又快:“我就是看不惯你!你一个捡破烂的,凭什么比我们学得快?凭什么夫子夸你?我爹说了,读书是给有钱人读的,你读出来了,我们钱家算什么!”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我不过是怕你比我学的更好。”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张山峰把那本书捧起来,书页上还带着浆糊的痕迹。
他说:“我娘……我不知道我娘是谁。我从小被人叫杂种,叫了十四年。”
他顿了顿,“我认字,不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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